第592章 尾隨
“让黔州城那边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找出来，除掉。”苍老的声音平淡无波， “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翻不了天。”
“那青苗那边呢？那个头人的女儿，一直跟那个林烽在一起。如果动手的话，恐怕会牵连到她。”年轻的声音问道。
“儘量避开她。但如果实在避不开，就一起处理掉。”苍老的声音依然平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青苗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修復关係。但那个林烽，必须死。”
屋內的话题已经转向了其他事务，没有再涉及关键信息。
林烽对青萝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翻过木柵栏，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云叔』。”他低声道，“甚至可能就是崔衡本人。”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我想去见一个人。”他缓缓道。
“谁？”
“那个被『三爷』接走的人。”林烽转过身，“『三爷』亲自驾车去接，说明那个人的身份非常重要。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问出『云叔』的真实身份，甚至问出崔衡的下落。”
“可我们连他是谁、被送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三爷』说过，把他送到黔州城。”林烽道，“黔州城虽然不小，但『灰雀』在城中的据点，我们已经掌握了几个。福来客栈的地窖、柳条巷的木门、顺记车马行、还有那家无名杂货铺——这些据点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繫。只要找到那个被接走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东西。”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林烽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顺记车马行。”
“白天目標太大，容易被发现。现在就去。”
顺记车马行的后院，此刻一片寂静。
那间亮著灯的偏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內容。
林烽对青萝打了个手势，让她留在原地接应，自己则贴著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间偏房。他伏在窗下，侧耳倾听。
“……人已经安顿好了，在西街的那座宅子里。『三爷』吩咐了，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吃的喝的按时送过去就行。”一个声音道。
“知道了。不过那座宅子好几年没住人了，要不要先派人去打扫一下？”另一个声音道。
“不用。『三爷』说了，保持原样就好。那人住不了几天，等风声一过，就会送走。”
“送走？送到哪里去？”
“这你就別问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我都没好处。”
屋內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要起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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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迅速从窗下退开，闪身到一堆空木箱后，伏低身体。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短褂的汉子走了出来，在院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向茅房的方向走去。林烽趁著这个空档，如同一道影子般闪到偏房门口，推开门，闪身而入。
屋內只剩下一个伙计，正背对著门口，在整理桌上的帐本。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道：“咋又回来了？落下啥东西了？”
“落下一句话。”林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伙计的身体猛地一僵，正要转身，一柄短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別动，別出声。”林烽压低声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不会伤害你。”
那伙计僵硬地点了点头。
“刚才你们说的那个人，被安顿在西街的哪座宅子里？”
那伙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西街……柳条巷，第三家。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很好认。”
柳条巷——又是柳条巷。那正是之前他跟踪那个穿斗篷的人时，去过的那条巷子。
“那座宅子里，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还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和两个负责守卫的兄弟。其他人没有了。”
“钥匙在谁手里？”
“看门的老头那里有一把，『三爷』自己也有一把。”
林烽又问了几个问题，確认那伙计没有说谎，然后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那伙计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林烽將他拖到墙角，用绳子捆好，又撕下一块布塞住他的嘴，然后吹熄了桌上的油灯，退出偏房，与青萝会合。
“柳条巷，第三家。”林烽低声道，“走。”
夜色浓稠如墨。
林烽和青萝伏在巷口对面一座低矮的屋顶上，观察著那座宅院。
院子不大，布局一目了然——正屋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此刻，正屋和西厢房都漆黑一片，只有东厢房的窗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两人分开行动。
林烽去东厢房查看那个神秘人的情况，青萝去正屋查看那个看门老头的动静，两人在井边会合。
林烽到了院內，再沿著屋顶的边缘，移动到东厢房的上方，伏下身，轻轻揭开一片瓦，向下望去。
东厢房內点著一盏油灯，灯光昏黄。一个穿著深色斗篷的人，正背对著窗户，坐在一张木桌前，手中拿著一本书，正在静静地阅读。
林烽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仔细打量著。虽然看不到面容，但那人的坐姿和翻书的动作，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缓缓放下书，站起身来。
“既然来了，就下来坐坐吧。屋顶上风大，別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