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伐结束

  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辽军的尸体,堆成了山。
  后头的辽军,终於怕了。
  不知是谁先掉头跑的,很快,整个辽军开始溃退。
  顾廷燁翻身上马。
  “骑兵营,跟我冲!”
  三千骑兵,从阵后杀出,追著溃逃的辽军砍杀。
  追了三十里,杀了两千多,俘虏三千多。
  等顾廷燁收兵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太子站在高坡上,看著打扫战场的將士们。
  旁边的统计的官员说道。
  “殿下,这一仗,辽军至少死了两万。萧天佐也被火銃手打中了,是死是活不知道。”
  太子点点头。
  “传令下去,连夜打扫战场。明日,派人去辽国营中递信。”
  八月二十五,辽国使臣到了大营。
  这回的使臣,比上回那个老实多了。见了太子,规规矩矩行大礼,头都不敢抬。
  太子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茶。
  “你们皇帝,怎么说?”
  使臣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我朝陛下……愿意割地赔款,求和休战。”
  太子放下茶盏。
  “割哪儿?”
  使臣小心翼翼地说:“燕云十六州……已经归了贵国。我朝愿意再割……再割……”
  “再割什么?”
  使臣一咬牙。
  “再割檀州、顺州、蓟州三州,连同燕云十六州,共十九州,永归大宋。”
  帐中眾將,面面相覷。
  顾廷燁忍不住笑了。
  “这还差不多。”
  太子却没笑。
  “赔款呢?”
  使臣额头的汗,滴在地上。
  “赔……赔白银两百万两,绢五十万匹,分五年付清。”
  太子看著他。
  “岁幣呢?”
  使臣愣住了。
  “岁……岁幣?”
  太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从今往后,辽国每年向我大宋纳岁幣。银二十万两,绢十万匹。少一个子儿,我就打到上京去。”
  使臣的脸,白得像纸。
  “这……这……”
  太子转过身,走回座位。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这十九条,答应,我就退兵。不答应,我接著打。”
  使臣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臣……臣这就回去稟报……”
  九月初三,辽国皇帝正式递了国书。
  答应割檀州、顺州、蓟州三州,连同燕云十六州,共十九州,永归大宋。
  答应赔款白银两百万两,绢五十万匹,分五年付清。
  答应每年纳岁幣银二十万两,绢十万匹。
  国书上,盖著辽国皇帝的玉璽。
  太子看了,点了点头。
  “收好。”
  九月初九,大军班师。
  太子把眾將召到帐中。
  “顾侯,我会带走三千人,跟我回京。其余人马,留给你看守边境。”
  顾廷燁愣住了。
  “殿下,这是……”
  太子指著舆图。
  “幽州、易州、檀州、顺州——新打下来的这些地方,得有人守著。火器营留下一半,震天雷留下一半。你再挑几个稳重的將领,分驻各城。”
  顾廷燁抱拳。
  “末將领命。”
  太子又看向长柏。
  “长柏,你也留下,驻守幽州。顾侯要是去巡视,你替他看家。”
  长柏抱拳。
  “是。”
  太子站起来,看著帐中眾將。
  “这一仗,咱们打下来了。可打下来容易,守住难。辽国虽然认输了,可心里头肯定不服。往后几年,边境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
  “你们留在这儿,就是大宋的屏障。”
  顾廷燁单膝跪下。
  “殿下放心。末將就是死,也死在这儿。”
  太子把他扶起来。
  “別说死。活著,好好守著。”
  九月十五,太子率三千骑兵,抵达京城北门。
  皇帝赵宗全亲自出迎。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三千骑兵缓缓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子骑在马上,看著那些欢呼的百姓,看著那些挥舞的旗帜,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皇帝站在城门口,看著他走近。
  太子翻身下马,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低头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太子扶起来。
  “起来。”
  父子俩对视著。
  皇帝的眼眶,微微红了。
  “好。好啊。”
  那天晚上,皇宫大摆宴席。
  太子坐在皇帝身边,一五一十地讲著这一路的战事。讲到攻城,讲到决战,讲到辽国割地赔款。皇帝听著,脸上带著笑,时不时点点头。
  ~
  兴元五年,三月初八。
  忠义公府张灯结彩,贺客盈门。
  这一日,是盛紘的五十大寿。
  天刚蒙蒙亮,各院就忙起来了。厨房里向妈妈带著一帮媳妇,杀鸡宰羊,煎炒烹炸,油烟混著香气飘出去老远。门房老吴头换了新衣裳,站在门口迎客,笑得脸上开了花。
  正院里,王氏正在对镜梳妆。
  刘妈妈在旁边伺候,嘴里念叨著:“大娘子,您穿这身正好,不艷不俗,压得住场面。”
  王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眼角有了细纹,鬢边添了几根白髮。可精神头还在,腰板还是直的。
  “长柏他们回来了没有?”
  刘妈妈笑道:“大少爷昨儿晚上就回来了,带著媳妇孩子。二少爷那边也派人来说了,今儿一早就动身,估摸著巳时能到。”
  王氏嗯了一声,心里头踏实了。
  林棲阁里,林噙霜也在梳妆。
  秋江给她梳著头,一边梳一边说:“夫人,您这头髮,还是这么好。”
  林噙霜笑了。
  “少贫嘴。”
  秋江也笑了。
  可林噙霜看著,还是那个林噙霜。眼角眉梢的风情,一点没少。
  “墨兰那边呢?”
  “太子妃娘娘说了,今儿一准到。小殿下也带来。”
  林噙霜点点头,对著镜子抿了抿鬢角。
  卫氏的院子里,还是那样安静。
  周婆子进来说:“小娘,前头都忙开了,您不过去看看?”
  卫氏摇摇头。
  “等会儿。”
  她坐在廊下,看著那株石榴树。
  兴元五年了。这树又高了一截,枝丫伸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廊子。每年开花的时候,红艷艷的一片,好看得很。
  长桉从屋里跑出来,十二岁了,个子躥了一大截,都快赶上她了。
  “娘,您怎么还坐著?前头都来好多人了。”
  卫氏看著他,笑了笑。
  “急什么?”
  长桉挠挠头,在她旁边坐下。
  刘小蝶那边,沁兰已经十岁了,扎著两个小揪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蝶坐在廊下,看著女儿,手里做著针线。
  香儿在旁边说:“小娘,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蝶摇摇头。
  “就那样。”
  沁兰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娘,娘,前头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吃的!”
  小蝶笑了。
  “那你去吃。”
  沁兰眨眨眼。
  “等娘一起去。”
  小蝶心里头一暖,把女儿搂紧了。
  巳时三刻,宾客到齐了。
  国公府正堂里,坐满了人。
  老太太端坐上首,一品镇国夫人的服饰,庄重华贵。八十多岁的人了,精神头还好得很,看著满堂儿孙,脸上带著笑。
  盛紘坐在她身侧,今日穿了身石青色的吉服,腰间繫著玉带,是皇帝御赐的。五十了,头髮白了一些,可腰板还是直的,眼神还是亮的。
  底下,是乌压压的一屋子人。
  长柏带著媳妇周氏,站在左侧。他们身边站著三个孩子,大的四岁,小的两岁,都规规矩矩地站著,不敢乱动。
  长枫带著媳妇郑氏,站在右侧。郑氏怀里抱著个奶娃娃,那是去年刚添的儿子。长枫站在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儿子,脸上带著笑。
  如兰和姑爷站在一旁,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娘。她穿著藕荷色的衣裳,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明兰和姑爷文炎敬站在另一边,生了一儿一女。她站在人群里。
  墨兰站在最前头,一身太子妃服饰,端庄华贵。她身边站著太子赵策英,还有他们的长子——四岁的小殿下,虎头虎脑的,像极了他爹。
  宴席开始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三桌。冷盘八道,热菜十六道,汤羹四道,点心八碟——比往年过年还丰盛。
  太子举杯,敬盛紘。
  “岳父,儿臣敬您一杯。这些年,多亏您了。”
  盛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言重了。”
  顾廷燁也站起来,端著酒碗走过来。
  “公爷,末將也敬您一杯。没您那些火器,末將打不了那些如此酣畅淋漓的胜仗。”
  盛紘笑了。
  “那是你自己打的。”
  顾廷燁摇摇头。
  “不,是您给的底气。”
  他一口气干了碗里的酒,抹了抹嘴。
  长柏和长枫也过来敬酒。兄弟俩站在盛紘面前,长柏沉稳,长枫活泛。
  盛紘看著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刚过来的时候。
  如今,都大了。
  都是將军了。
  他端起酒杯,跟两个儿子碰了碰。
  “好好干。”
  长柏点点头。
  长枫嘿嘿笑了两声。
  “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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