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决战

  五月初四,辰时,总攻开始。
  东门外,顾廷燁的五千人摆开阵势。战鼓声震天响,火器营对著城头一顿轰,压得辽军抬不起头。云梯架上去,敢死队往上冲。
  西门外,同样杀声震天。
  北门外,三千人列阵,隨时准备截杀出城之敌。
  南门外,太子亲临阵前。
  二十辆投石车,排成一列。每辆车后头,站著五个掷弹手。他们脚下,是一筐一筐的加强版震天雷——比寻常的大一圈,黑乎乎的,沉甸甸的。
  太子举起手。
  “目標——城门。放!”
  第一轮,十枚震天雷呼啸著飞出去。
  有的砸在城墙上,轰然炸开,砖石横飞。有的落在城门前的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有一枚,正中城门。
  “轰——”
  那一声响,比別的都大。
  木屑横飞,城门的正中,被炸出一个大洞。
  城头的辽军慌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往下射箭,可箭还没落地,第二轮的震天雷又到了。
  第二轮,还是十枚。
  这回有三枚命中城门。
  那扇城门,终於撑不住了。门栓断裂,门扇歪斜,中间那个大洞,能容一人钻过去。
  第三轮,又是十枚。
  这一轮,直接往门洞里招呼。
  震天雷穿过那个大洞,飞进城去,在门洞后头炸开。城门的另一侧,惨叫声响起一片。
  太子拔出刀。
  “火器营,上前!对著门洞,打!”
  三千突火枪,列成三排,轮番齐射。子弹穿过门洞,打进城里,打得里头的辽军抬不起头。
  “掷弹手,上前!往门洞里扔手炮!”
  手炮一枚一枚扔进去,在城里炸开。
  “冲!”
  步卒们吶喊著,衝进那个门洞。
  城门后头,是一片狼藉。辽军的尸体横七竖八,活著的往城里逃窜。步卒们追上去,见人就砍。
  巷战打了整整两个时辰。
  辽军退到城中的守备府,依託院墙死守。太子让人把剩下的震天雷运上来,对著院墙一顿轰。
  轰轰轰几声,院墙塌了半边。
  辽军从里头衝出来,想拼死突围。火銃手早已等在两边,砰砰砰一阵打,衝出来的倒了一地。
  酉时三刻,耶律洪被俘。
  他被押到太子面前时,浑身是血,可眼睛还瞪著。
  “你们……你们用的什么妖法?”
  太子看著他,没有说话。
  顾廷燁在旁边笑了。
  “妖法?那是火器。大宋的火器。”
  耶律洪愣住了。
  太子挥了挥手。
  “带下去。”
  五月初五,太子站在幽州城头。
  脚下,是那座丟了百年的城。
  身后,是正在清理战场的將士们。
  远处,太阳正在落山,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写捷报。”
  五月十五,幽州的捷报送进京城。
  八百里加急。捷报上写得很详细——
  “……臣命投石车二十架,列阵南门外。用加强版铁壳震天雷五百枚,轮番轰击城门。三轮过后,城门破。臣率军冲入,巷战两个时辰,全歼守敌一万五千,俘敌將耶律洪以下三千人。幽州城,已復。”
  皇帝赵宗全看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祖宗牌位前,点了三炷香。
  六月初八,长柏左路传来消息。
  那日京城热得很,蝉鸣震天。盛紘正在书房里摇著扇子看帐本,齐秀才跑进来。
  “公爷!大少爷的捷报!”
  盛紘接过来看。
  长柏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儿长柏谨稟父亲大人膝下:六月初三,儿率左路军行至易州城外八十里,遇辽军偏师一万。初四接战,火器营三排齐射,毙敌两千,余眾溃散。初六,易州守將献城投降。儿已率军入城,安抚百姓,张贴告示。易州已復。儿长柏百拜。”
  盛紘看完,把捷报放在桌上。
  七月初九,右路勛贵那边也传了捷报。
  打的是武州和朔州,两座小城,守军不多,围了半个月,总算拿下来了。
  捷报写得花团锦簇,把自己夸了又夸。什么“亲冒矢石”“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恨不得把自己写成关公再世。
  皇帝赵宗全看了,笑了笑。
  “让人抄了,也贴出去。”
  有著攻城利器,城墙几乎起不来多大作用,在辽国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路高歌猛进,
  七月二十,太子攻下应州。
  八月初三,太子攻下寰州。
  八月十二,太子攻下朔州。
  八月十八,腐朽了的辽国终於集结好了成规模的兵力。
  燕云十六州,丟了十四个。再任由打下去,江山就要没了。
  从各地方抽调精壮,凑了五万骑兵,交由大將萧天佐统领,南下决战。
  消息传到大营,太子召集眾將议事。
  顾廷燁第一个开口:“五万骑兵,这是辽国的家底了。打掉这五万,辽国十年之內无力南顾。”
  长柏看著舆图,皱眉道:“五万骑兵,来去如风。咱们火器营虽然厉害,可若是被他们突入阵中……”
  太子点点头。
  “所以,得选个好地方。”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
  “涿州以北,有片平原。东西有山,南北开阔。咱们在那儿列阵,背山面敌,让他们冲。”
  顾廷燁眼睛一亮。
  “背山列阵,骑兵冲不起来。他们只能正面冲,正好撞上咱们的火器营。”
  “就是这个意思。”
  八月二十二,两军相遇於涿州以北。
  那是一片平原,东西两侧是低矮的山丘,南北开阔,一眼望不到头。
  辽军五万骑兵,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
  宋军两万步卒,列成方阵,背靠山丘。
  最前排,是八千火器营。他们端著突火枪,枪口朝前,等著。
  第二排,是四千火銃手。他们伏在地上,火銃架在支架上,瞄准著远处。
  第三排,是两千掷弹手。他们腰间掛满了手炮,脚下是一筐一筐的震天雷。
  后头,是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按兵种列阵。
  太子站在阵后的一处高坡上,看著远处那黑压压的辽军。
  顾廷燁在他身边,手按刀柄。
  “殿下,他们动了。”
  辽军的骑兵开始移动,像潮水一样,缓缓向前。
  先是一阵箭雨。
  辽军在三百步外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来。宋军的盾牌手举起大盾,护住火器营。
  噹噹当一阵响,大部分箭被挡住了。少数漏网的,射中了几个倒霉的,被拖到后头去。
  太子一动不动。
  “再等等。”
  辽军衝到两百步。
  “火銃手,打!”
  四千杆火銃,同时点火。
  “轰轰轰”一阵巨响,白烟腾起。
  冲在最前头的辽军倒了一片。有的直接落马,有的被马拖著跑,有的捂著胸口惨叫。
  辽军的阵型,乱了一乱。
  可还是往前冲。
  一百五十步。
  “火器营,第一排,放!”
  八千杆突火枪,同时打响。
  砰砰砰一阵响,冲在最前头的辽军骑兵,又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又是砰砰砰一阵响。
  “第三排,放!”
  三排打完,辽军已经倒下了几千人。
  可他们还在冲。
  一百步。
  “掷弹手,手炮,扔!”
  两千枚手炮,同时扔出去。轰轰轰轰轰,炸成一片。辽军的人马,被炸得人仰马翻。
  可后头的,还在冲。
  八十步。
  “手炮,扔!”
  掷弹手从筐里抓起手炮,点了引线,使劲扔出去。
  轰轰轰轰轰——
  铁片横飞,把辽军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可还是有漏网的。
  五十步。
  辽军的骑兵,已经衝到眼前了。
  太子拔出刀。
  “刀盾手,上前!长枪手,顶上!”
  刀盾手衝上前,架起大盾。长枪手从盾牌缝隙里刺出长枪。
  骑兵撞上盾墙,人仰马翻。
  后头,火器营还在打。他们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枪管,对著近在咫尺的辽军,一枪一个。
  掷弹手也顾不上准头了,抓起手炮就往人群里扔。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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