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来自罗马神群的『邀请』

  第92章 来自罗马神群的『邀请』
  翌日清晨，忙活完宴会，送走了宾客们之后。
  阿瓦隆城堡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念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艾斯特，手里捧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表情愜意。
  只是这份愜意，在接触到某道幽怨的视线时，微微僵了一下。
  蕾斯蒂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捧著一本书，目光却始终落在苏念身上。
  那眼神，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委屈，就是那么幽幽地、静静地盯著他。
  盯得苏念有些心虚。
  “————咳。”
  他乾咳一声，放下茶杯。
  “那个，蕾斯蒂亚啊————”
  “嗯？”
  蕾斯蒂亚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主人有何吩咐？”
  苏念嘴角抽了抽。
  这语气，这態度，分明就是在说“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蕾斯蒂亚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她椅子扶手上。
  蕾斯蒂亚身体微微一僵，但没躲开。
  “昨晚的宴会————”
  苏念斟酌著措辞。
  “我不是故意不带你去的。”
  蕾斯蒂亚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我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毕竟我是“魔剑”，是见不得光的后手。出席那种场合，不合適。”
  苏念：————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更委屈了呢？
  他伸手，抽走了蕾斯蒂亚手里的书，在她不满的目光中，认真地看著她。
  “不是见不得光，是需要藏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
  “巴罗尔那一战，你的存在已经暴露了。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知道阿瓦隆有一把能侵蚀世界的魔剑。”
  “但这还不够。”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蕾斯蒂亚的髮丝。
  “我要让他们只知道你有，却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强。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底牌，而不是一开始就被人看穿的明牌。”
  蕾斯蒂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我就得在这里孤零零地待一晚上？”
  苏念眨了眨眼。
  “孤零零？你確定？”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还在不停的搬运著文件的小妖精们，还有那一堆已经盖好了章的文件。
  蕾斯蒂亚：你在说什么畜生话？
  “好吧，不是孤零零。”
  她承认，隨后话锋一转。
  “但是处理了一晚上的文件————”
  说著，蕾斯蒂亚的语气更幽怨了，在苏念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下。
  苏念吃痛，略带无奈的说道。
  “那这样，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和神子一起去约会，怎么样？”
  蕾斯蒂亚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
  “谁————谁要和你约会！”
  “不是和我，是和你和神子。”
  苏念纠正道，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三个人一起，多好。”
  蕾斯蒂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然后面无表情地看著苏念。
  “苏念，你知道吗？”
  “嗯？”
  “你这种渣男发言，真的很容易被打。”
  苏念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只见一只小妖精吃力的拿著一封金色的信件飞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金色的信封，用罗马神群的象徵火漆印封好了，静待著苏念的打开。
  苏念挑了挑眉，走过去拿起信封。
  “罗马神群的邀请函？来得这么快的吗？”
  苏念忍不住嘀咕道，不过他却是没什么拆开的打算和想法。
  “只是谁要应你们罗马神群的邀请啊？鬼知道我进去了之后还回不回得来！”
  苏念翻了翻白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隨手將信件一扔，精准的落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內。
  “而且你们神群的卢修斯加入衔尾蛇，袭击阿瓦隆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们算帐呢。”
  见状，蕾斯蒂亚却有些担忧。
  “看不都不看直接丟，未免有些过於不尊重了罗马神群了吧？”
  闻言，苏念翻了个白眼道。
  “尊重的前提是相互尊重，连个信使都没有，只是將信送过来，让我过去。”
  “知道的是邀请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我下命令呢。”
  苏念冷笑了一声，嫌弃的说道。
  邀请可以，但是连个使者都没有，更没有表达歉意与尊重，那他还拆开什么拆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梅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银髮蓝裙，身材曼妙，正是摩根·勒·菲。
  摩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封露出的金色信封上，然后看向苏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把罗马神群的邀请函扔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古怪。
  “扔了。”
  苏念回到沙发边，抱起艾斯特，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留著过年？”
  摩根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走到苏念对面坐下，翘起腿，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罗马神群虽然比不上全盛时期的希腊，但在箱庭也是一等一的大势力。他们的邀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所以呢？”
  苏念反问。
  “他们派人来打我，现在又想请我去做客。合著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他冷笑一声。
  “道歉？如果道歉有用，还要圣剑干什么？”
  摩根看著他，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这时候，梅林在一旁幽幽地开口。
  “摩根女士，你昨晚被留在阿瓦隆，似乎有些不满？”
  摩根瞥了她一眼。
  “软禁客人，这就是阿瓦隆的待客之道？”
  “软禁？”
  苏念挑了挑眉。
  “摩根女士，你这话说得可就冤枉人了。我只是请你多留一会儿，好好聊聊而已。门没锁，窗没封，你要是想走，隨时可以走。”
  摩根沉默。
  她当然想走，但问题是—她发现自己根本走不了。
  不是被困住，而是————
  她昨晚，在宴会结束后试著在城堡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四位数以上的气息。光是感应到的，就不下一手之数。
  尤其是那几道明显属於天生神佛的气息，更是让她心惊。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要是真敢闹事，能不能活著走出这座城堡都是问题。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念。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
  苏念笑了。
  “摩根女士，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你主动来提醒我，这份情我记下了。至於处他顿了顿。
  “你现在是衔尾蛇的人，而我正在和衔尾蛇对著干。按理说，我们应该算敌人。”
  “但你又曾经是妖精之王，为了保护妖精一族牺牲了自己。从这一点来说，你和梅林其实是一路人。”
  摩根的表情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復平静。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谈谈。”
  苏念把艾斯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关於妖精一族的未来。”
  摩根的眉头微微皱起。
  “未来？这和我这位魔女有什么关係？无非就是妖精一族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得到庇护的靠山罢了。”
  闻言，苏念意外地看著摩根，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確定吗？如果就只是这个，你以为衔尾蛇为什么会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了摧毁阿瓦隆？”
  “难道仅仅就只是为了梅林这位妖精之王？”
  闻言，摩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虽然说妖精之王对妖精有著非同一般的影响，而且被抓的话可能会导致妖精一族彻底沦为某些存在的奴隶。
  但是也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毕竟在关键时刻稍微有些王者气魄的人，都会选择同归於尽，再不济转生成为其他的种族就是了。
  就像是她一样，以转生成为魔女为代价，彻底破坏了衔尾蛇最初彻底掌控妖精一族的打算。
  失败过一次的计划，衔尾蛇没有必要再次执行，並且派出巴罗尔这种重量级的存在。
  除非————苏念他们接下来准备的动作，让衔尾蛇不得不派出巴罗尔来应对，乃至摧毁。
  “我们可是为了彻底的“拯救”妖精一族而行动呢。”
  闻言，摩根心中出现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梅林走上前去，在摩根的对面坐下道。
  “我打算带著整个妖精一族向万圣节女王陛下宣誓效忠，並且奉上妖精一族的种族主权！！”
  摩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她就说如果只是发现了梅林这位新生的妖精之王，发现了梅林破坏了衔尾蛇的几处基地。
  衔尾蛇怎么可能会反应如此剧烈。
  毕竟妖精是从自然之中诞生的，就算是被曝光了，妖精一族有了靠山又如何？野外依旧时时刻刻有妖精诞生。
  有影响，但是影响並没有想像中的大。
  而如果主权被凝聚出来落入了別人的手中？那对衔尾蛇来说才是真正的威胁。
  持有者完全可以藉助种族主权，修改妖精一族的生命结构，让妖精在死后彻底消散，不会留下妖精之泪。
  这么一搞，难怪衔尾蛇反应如此剧烈。
  只是这对於四位数来说很难做到，只有作为全能领域的三位数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只是这样子就代表著妖精一族会彻底沦为那位大神的奴僕，被其彻底掌控，或者说衔尾蛇最初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没有谁敢赌那位大神是什么样的人，是善是恶！！
  看著梅林，摩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梅林平静的看著摩根道。
  “但除此之外，我们別无他法，我们只能够寄希望於女王陛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摩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为了不让妖精一族落入衔尾蛇手中，放弃了妖精之王的身份，转生成魔女！我忍辱负重几百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妖精一族重获自由！”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把种族主权交出去？交给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女王？！”
  她盯著梅林，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深深的失望。
  “你知道种族主权意味著什么吗？那代表著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一旦交出去，妖精一族就彻底失去了自主权！那位女王要是哪天不高兴，隨时可以修改我们的特性，限制我们的成长，甚至—让我们彻底灭绝！”
  梅林沉默著，没有反驳。
  摩根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念。
  “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
  苏念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许久，他开口了。
  “摩根女士，我问你一个问题。”
  摩根冷笑。
  “问。”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拯救妖精一族吗？”
  摩根的笑容微微一僵。
  苏念继续道。
  “你放弃了妖精之王的身份，转生成魔女，加入衔尾蛇，忍辱负重几百年结果呢？”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衔尾蛇的妖精之泪產业链，断了吗？”
  “被捕捉的妖精，救出来了吗？”
  “那些在暗无天日的基地里被榨乾灵髓的同胞，你保护了吗？”
  摩根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没有。”
  苏念替她回答。
  “你什么都做不到。”
  摩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
  “那你就能做到吗？”
  她的声音沙哑。
  “你凭什么？”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清晨的太阳散发出和煦的光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陛下需要你们妖精的效忠吧？你似乎是搞反了什么顺序。”
  “是我们给了你们一个献上一切，效忠寻求庇护的机会，而不是求著你们效忠！！”
  “而且你似乎是搞错了什么？我们这是出於你作为前妖精之王的身份进行的通知，而非是让你做决定，魔女女士。”
  苏念居高临下的看著摩根说道。
  “陛下什么都不需要，只是你们能够献上的就只有忠诚罢了。”
  摩根沉默了。
  许久，她缓缓开口。
  “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妖精一族不会沦落到成为比现在还绝望的境地，保证妖精一族的忠诚不会白费。”
  苏念挑了挑眉。
  “这个保证，我可以给。但————”
  他话锋一转。
  “摩根女士，你用什么来换？”
  摩根一愣。
  “什么意思？”
  “很简单。”
  苏念摊了摊手。
  “我和妖精一族，严格来说没什么关係。梅林带著她们效忠女王，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尊重这个选择，也会尽力促成。”
  “但你不一样。”
  他看著摩根。
  “你是前任妖精之王，现在是衔尾蛇的魔女。你让我做保证，我凭什么？”
  摩根沉默。
  苏念和梅林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摩根。
  摩根明白，此时此刻苏念才暴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以她的担忧和不安为为槓槓，撬动她的情感，博得她的帮助，或者说忠诚。
  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就算是她不说什么，不付出代价，苏念和梅林也不会对妖精一族做什么，而她的加入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作为前妖精之王，她就是放不下心，只有亲眼看到了妖精一族的未来或许才会安心吧？
  想到这儿，摩根忍不住冷笑一声道。
  “想不到，箱庭之中居然还有人会寻求魔女的忠诚？”
  魔女是从极端的不甘与怨念之中诞生的，具备著强大的魔力与诅咒的种族，这代表著魔女的不稳定，越是强大的魔女越是不稳定。
  自然，像是这种生物又何谈会有忠诚的概念。
  “所以，你的选择呢？”
  苏念轻笑一声，目光平静的看著摩根。
  摩根愿意效忠或者说加入也好，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苏念也不会逼迫她。
  共同体需要的是同伴，而非是一位奴隶，提线木偶。
  更別说，摩根还是衔尾蛇人，是苏念在接下来掌握衔尾蛇动向的重要联繫，更没有逼迫的必要了。
  “我选择付出我的一切————”
  说著，摩根站起身来，走到了苏念的面前，在苏念的嘴唇上落下一吻道。
  “只要妖精族无事，那你可以支配我的一切，但是如果妖精族出事的话，那魔女之吻的力量，將会搅碎你的心臟！！”
  看著面前面色冷淡的摩根，苏念脸色却是稍稍古怪。
  因为在刚刚女王的加护髮力了，將【魔女之吻】之中的诅咒力量彻底泯灭，只留下了对摩根的支配权。
  女王的加护还是太权威了！！
  想到这儿，苏念舔了舔嘴唇，魔女嘴唇的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这时候，蕾斯蒂亚看著苏念的动作，忍不住嘀咕道。
  “苏念，又骗到了一个女人。”
  艾斯特也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视线在摩根的头髮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还是银髮————”
  摩根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而且还是白给的这种。
  嗯————某种意义上，摩根想的还真不错，的確白给。
  这时候，苏念对著摩根伸出了手道。
  “那么，摩根，欢迎加入阿瓦隆。”
  闻言，摩根面无表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嗯，某种意义上，这的確是苏念的目的，他也没想到摩根居然会白给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