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献祭全宇宙，疯狂的「启」
一声悽厉的尖啸，撕碎了初代花园遗蹟的死寂。
“帝天……主宰！”
青帝，这位曾经俯瞰万界，视仙神为螻蚁的“播种者”，此刻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態，重重跪伏在帝天面前。他那刚刚重塑的神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华美的长袍沾满了混沌的尘埃，温润俊美的面容扭曲变形，只剩下无尽的惊惶与绝望。
“『启』疯了！他看到中央花园內乱，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败露！”
“他要……他要提前启动『终极飞升』！將所有宇宙，包括中央花园在內，一同献祭给那个活体宇宙！”
青帝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多……最多只有一个纪元的时间！万界都將化为他的养料！我们所有人，都將成为他疯狂念头的一部分！”
杨戩与重楼上前一步，將帝天护在身后，神情戒备。
一个纪元，献祭万界。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末日的绝望气息。
帝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涕泪横流，早已不见半分神明威严的青帝。
父亲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
“真正的敌人……要回来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敌人。一个被自己的谎言逼到绝路，索性拉著整个宇宙陪葬的疯子。
“他已与活体宇宙强行融合，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就是无敌的。”青帝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试过反抗，但所有攻击，都会被他同化、吸收。我们……毫无办法！”
帝天抬起头，目光似已穿透无尽混沌。
他能“看”到，在那遥远的未知之地，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无形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无数曾经璀璨的宇宙，正如同被拔掉塞子的水池，其本源、法则、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疯狂地抽离，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那末日的漩涡之中。
一场波及所有生灵的饕餮盛宴，已经开始。
“主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铁锈那百米高的钢铁之躯，单膝跪地，巨大的独眼中燃烧著復仇与决绝的怒火。
“我拾荒者一族，愿为主宰先锋！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先祖的悲剧，在万界重演！”
他身后，那数百万刚刚获得新生的拾荒者战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无声的意志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青帝手中一块破碎的玉符忽然亮起，一道属於播种者的苍老意念从中传出，直接响彻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之中。
“帝天阁下，老朽乃『共生派』领袖，元。『启』已丧心病狂，中央花园危在旦夕，万界存亡繫於您一身。自即刻起，我『共生派』所有残存力量，愿听从阁下调遣，共抗末日！”
昔日的追杀者，成了阶下囚。
昔日的失败品，成了復仇军。
昔日的旁观者，成了求援方。
一个横跨数个文明、包容了无数仇敌与盟友的“万界联盟”，在这一刻仓促而坚定地以帝天为核心宣告成立。
帝天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灵枢早已將刚刚窃取到的，关於“活体宇宙”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核心代码，与“文明熔炉”进行疯狂的对冲、解析。
“老板，”灵枢的声音传来，冷静而高效，“强攻方案，成功率为零。活体宇宙已自成一体，任何外来法则都会被其『免疫系统』视为病毒，进行清除或同化。”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拥有它百分之三十七的底层构造代码，这意味著我们可以进行『偽装』。”
帝天睁开双眼，一道清晰的作战计划瞬间在心底成型。
“传我諭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如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灵枢，启动『文明熔炉』，以活体宇宙的核心代码为模板，不计代价，给我打造一艘『偽装仙舟』。我要它从能量波动到法则构造，都与被献祭的『宇宙本源』，一模一样！”
“杨戩，整合所有帝庭军团，协同铁锈的拾荒者军团，以及『共生派』的残部，在献祭漩涡外围，给我布下天罗地网！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佯攻！是製造混乱，吸引『启』的注意力！”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重楼与阿源身上。
“重楼，阿源。”
“属下在。”两人同时踏出，神情肃穆。
“你们两个，將乘坐这艘『偽装仙舟』，混入献祭洪流，进入活体宇宙。”
帝天看著他们，沉声说道：“我称此计划为……『特洛伊木马』。”
“你们的任务，是在进入活体宇宙的核心区域后，由阿源催动你补完的『绝对虚无』大道，製造出一个绝对的『法则真空』，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要强行切断『启』与活体宇宙的神魂连接！”
“而重楼，”帝天看向那红髮披肩的锋刃主宰，“在那一瞬间，你的炎波血刃，將是唯一能够伤到『启』本体的利刃。”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让两名最顶尖的战力，化身为病毒，主动投入一个能吞噬万物的怪物口中。
重楼冷笑一声：“有趣。”
阿源则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遵命，主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生死诀別。
只有绝对的信任与忠诚。
……
半个纪元后。
混沌虚空，末日漩涡之外。
数以亿万计的帝庭天兵，与无数身形庞大的拾荒者战舰，以及那些驾驭著残破世界树的“共生派”播种者，组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防线。
“轰！轰！轰！”
无数道神通与能量光束，如同绚烂的烟花，朝著那巨大的漩涡疯狂倾泻，却都在靠近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只是佯攻。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一艘通体散发著宇宙本源气息，仿佛由无数世界残骸压缩而成的古朴仙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帝庭舰队，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那股被疯狂抽取的献祭洪流之中。
仙舟之內，重楼手握炎波血刃，闭目养神。
阿源则盘膝而坐，双眸紧闭，调整著自身大道的频率，使其与这艘“偽装仙舟”完美同步。
穿过黏稠的法则之海，耳边儘是无数宇宙残骸发出的最后哀鸣。
他们正在不断深入敌人的心臟。
近了。
更近了。
阿源已经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那片代表著活体宇宙核心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巨大“大脑”。
就是现在！
阿源睁开双眼，正欲催动毕生修为。
就在此时，一个带著戏謔与疯狂笑意的声音，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欢迎光临，我尊贵的……”
“……『抗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仙舟之外，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如同血肉组织般的宇宙物质，猛然开始疯狂地蠕动、匯聚！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能量，而是被一股至高的意志所操控，飞速地组合、塑形！
最终，在重楼与阿源的注视下，仙舟周围那无边无际的“宇宙血肉”，竟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五官轮廓，赫然是帝天的父亲，初代天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