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劳改记(6)
短暂放风因为白鸟的能量消耗过度而提前结束。
百花拉著个三角脸,把飞都飞不动的白鸟抓著拖回了家。
晏靖淞提前接到了医院传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得知了老陈身上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怎么说呢。
事情发展既让人觉得意料之中,又挺出乎意料的。
他猜到白鸟可能会做点什么事情弥补过失,但没猜到白鸟会这么毫无保留的弥补。
老陈身上的陈年老病,比如高血压,痛风啥的都被这一波治好了,身体机能回到了最佳状態。
属於是过度医疗。
再亲眼看到白鸟半死不活的最新状態后,晏靖淞更是怀疑起了白鸟是否真的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幡然悔悟。
有没有可能是在刻意装相,试图矇骗他?
若是白鸟有这样的深沉心机,就绝对不能留了。
但后来晏总从各方面细节確定,此鸟没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心眼。
思想改造成果斐然,素质教育疗效显著。
於是,在白鸟恢復元气后再次申请出门时,晏靖淞没有再派出狱卒百花拴著他,並对他表示:
“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但要遵守门禁时间,以及不能在外面引起舆论关注。”
白鸟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晏靖淞面无表情的继续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乔对於你对陈茂才的赎罪行为很高兴,我把你最近交的作业让老师给乔乔整理了一份匯总,他也看过了,是你的表现为你爭取到了新的待遇。”
这么多天了,凌凌竟然一直关注著自己的情况!
白鸟用翅膀捂住鸟脸,激动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百感交集的说:
“我以为他把我忘了……我以为你会让他遗忘我,晏靖淞,你不是討厌我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帮我?”
从意识到自己活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白鸟就百分百確定了他和凌凌之间存在著某种情愫。
凌凌欺骗他的感情是真的,但骗成功之后对他心软,被他的行为打动了也是真的,二者同时存在。
那点儿情愫不算明確,复杂得真真假假,又被各种现实原因影响,导致曖昧不清,无法继续滋长。
当只宠物鸟已是他目前最好的处境。
白鸟很清楚的明白,这是乔凌当前能给他最大限度的,对於他爱情的回应了。
他短时间內不敢奢求更多。
而且他一直觉得,晏靖淞是他未来和乔凌关係是否能进一步,最难以攻克的障碍。
但晏靖淞却打破了这种僵局。
白鸟接受教育后,脑子好用了不少,渐渐意识到晏靖淞的一系列举动对於自己的好处。
可让他变得更好,一点点洗清之前的罪过,更让乔凌开心和喜欢,又对晏靖淞有什么好处呢?
晏靖淞就这么大度吗?
明明这些虫们的嫉妒心都旺盛得可怕,背地里在乔凌见不到的角落,每天都有各种挤兑交锋。
哪怕是李麒安和李元雨这对兄弟,都在私底下因为互相吃醋而拳脚切磋过两次,打完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晏靖淞是第一虫眷,是离乔凌最近的虫,是最有理由把一切潜在威胁挡在门外的虫。
可他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个曾经想杀乔凌的仇人伸出了手?
白鸟想不明白。
晏靖淞也没想让他明白。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
晏靖淞一句带过,直接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当著白鸟的面打开盒盖。
只见盒子里装著一个精致的黑色小型通讯项圈。
项圈的材质看起来像某种柔软的皮革,大小接近一个戒指,圆润,精致,正面固定著一个金属吊牌。
吊牌呈小巧的盾形,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镶嵌了一圈碎碎的红宝石,中间刻著花体字母【q】。
圈围戴在白鸟的细脖子上是很紧绷的尺寸,真鸟有窒息风险。
白鸟没有这个风险,他不需要真的呼吸。
晏靖淞把打开的盒子推到白鸟的爪子边上:“这是乔乔送你的礼物,”
礼物……
白鸟看著项圈,注意力霎时间被转移,心花怒放,脸红心跳。
他毫不犹豫的低下头急切的钻到项圈里,用喙勾住搭扣的边缘,往下一压。
咔嗒一声,搭扣咬合,项圈在白鸟脖子上收紧。
白鸟直起身,甩了甩头,强行让项圈卡得更下一些,这给他带来了一种被锁住的沉甸甸压力。
实在不能算舒適,但让白鸟相当有安全感。
他把这个当成了乔凌对他的一种承诺。
项圈的束缚感从此刻开始,每时每刻都会提醒他:你是属於谁?谁在管著你?
谁说约束不能是承诺呢。
.
戴上项圈的白鸟开始频繁的早出晚归。
不像第一次出去时的狼狈模样,后面他每天回来的模样都还挺正常的。
项圈的智能监控还原了他每天的路线。
白鸟去得最多的是菜市场,亲子公园,老人院,医院,那些地方人头攒动,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是人间烟火最浓的角落。
其次他也喜欢去警察局,法院,和各种娱乐场所,后来还多了一所郊区的监狱,这些地方是平凡的日常生活里,更鱼龙混杂的场所。
交给网课老师的日记里,他如实写道:
“当我开始认真的观察每一个人,幼崽,成年人,男人,女人,病人,老人……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人生,两三个人就可以独立出一个属於他们的人生剧本,而那些剧本根本不被神明知晓。”
“我的世界剧本是一个单薄的骗局。”
“我不能继续当一只鸟了。”
.
大年三十晚上,乔凌在中央电视台参与春晚直播表演。
所有虫们都亲临现场,当舞台下的观眾,只等乔凌的节目一表演完,就接乔凌回家吃团年饭。
眾人在座位上落座时,白鸟打开鸟笼的门,偷偷摸摸的飞去了后台。
更衣室里,乔凌正在换正式的演出服,刚脱下上一件,手上拿著新的衬衫琢磨正反。
林辉和服装师守在门外,等著他出来后整理造型。
白鸟无声无息的落到乔凌光滑的肩上。
小虫子一歪头,与白鸟久违的见了面,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
白鸟眨巴著红眼睛,依依不捨的蹭了蹭乔凌的下巴,蹭得洁白的羽毛上沾上了亮晶晶的闪粉。
“凌凌。”
他小声的说:“我来跟你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