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联合
“好刀。好刀法。”他缓缓道，“我输了。”
他转过身，对著那些还在攻城的嘍囉们厉声喝道：“都住手！”
那些嘍囉们听到首领的命令，纷纷停止了攻击，茫然地回过头来，看向赵虎。
当他们看到赵虎手中的斩马刀只剩半截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军中传言，赵虎的斩马刀就是他的命根子，刀在人在，刀断人亡。如今刀断了，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赵虎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他背对著林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林烽，今天这一战，我认栽了。但裴先生那边，不会就此罢休。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也不等林烽回答，翻身上了那匹黑马，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沿著来路疾驰而去。
那些嘍囉们见状，也纷纷搀起伤者，抬起死者，跟在他的身后，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矿场上空，最后一抹余暉终於沉入了山峦。夜色降临，笼罩了整片大地。
林烽站在空地上，握著断岳刀，望著赵虎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刀入鞘。
阿岩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林烽身边，看著赵虎消失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这傢伙倒是个爽快人。输了就认，不拖泥带水。”
“他確实是个汉子。”林烽点了点头，“可惜跟错了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矿场。
“清点伤亡，修补工事，加强警戒。”林烽对阿岩道，“今晚大家辛苦了，明天多宰两口猪，给大家补一补。”
阿岩咧嘴一笑，大声应道：“好嘞！”
吃过早饭后，林烽召集了阿岩和几个矿工头目，在管事房中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会议的內容很明確——趁裴渊的下一次进攻还没有到来之前，儘可能地把矿场的防御工事加固和完善。
“赵虎这次来，带的是二百余人。下一次，裴渊很可能会派三四百人，甚至更多。我们现有的兵力，硬守是守不住的，必须利用地形和工事，把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阿岩点了点头：“我昨天在矿场周围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处可以利用的地形。东面那条山路两侧的山坡上，可以设置滚木和礌石；西面的密林中，可以多挖一些陷坑，插上竹籤；南面和北面虽然地势相对平缓，但可以利用现有的围墙和拒马，设置多层防线。”
“好。这些事就交给阿岩叔来统筹。需要多少人力和材料，直接跟我说。”林烽道。
傍晚时分，矿工们结束了白天的工作，围坐在篝火旁，分享著烤羊肉和烈酒，欢声笑语在夜空中迴荡。
林烽坐在篝火边，手中拿著一块烤得金黄焦香的羊腿，慢慢地吃著。
青萝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酒：“在想什么？”
林烽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在想，这些人，本来应该过著平静的生活。种田，打猎，酿酒，养孩子。是我把他们卷进了这场爭斗中。”
青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他们可以选择不跟著你干。但他们选择了留下来。因为他们知道，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这天傍晚，林烽在矿场东侧的新箭塔上，检查箭塔的稳固性和射击视野。
青萝沿著木梯爬了上来，在他身边站定。
“阿岩叔刚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附近几个苗寨的头人，听说了我们夺回矿场、打退赵虎的事，都派人来打听消息。有几个寨子甚至表示，想派人来协助防守矿场。”
林烽放下手中的箭矢，转过身来：“这是好事。我们正缺人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们。”青萝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有几个寨子，一直跟裴渊那边有暗中往来。他们派人来打听消息，未必是出於好意，更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虚实，好给裴渊通风报信。”
林烽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来者不拒，但也不能把潜在的盟友往外推。这样吧——愿意派人来协助防守的寨子，我们欢迎，但来的人必须先经过筛选，確认身份清白，没有跟裴渊的人有过直接往来。至於那些態度曖昧的寨子，我们可以跟他们做买卖，用铁锭和兵器换取粮食和物资，但绝不能让他们接触到矿场的核心防御。”
青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明天去一趟那几个寨子，当面跟他们的头人谈。”
“辛苦你了。”
深夜，月隱星稀。
矿场中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两个值守的猎手站在东侧的箭塔上，强撑著打架的眼皮，低声聊著白天的事，以此来驱散困意。
林烽没有睡。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林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墙和周围的工棚，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你。
他缓缓站起身，握住了刀柄，静静地站在门槛上，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每一片阴影。
片刻后，矿场西侧的围墙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下，落地时发出的声响。
林烽没有犹豫。他提刀在手，悄无声息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西侧围墙下，三个穿著夜行衣的身影正蹲在阴影中，低声交谈著什么。
其中一个人背上背著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看起来像是装著某种工具。另一人手中握著一柄短弩，正在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第三个人则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中拨弄著什么，似乎在寻找埋设陷阱的位置。
林烽伏在一堆木料后，观察了片刻，確认对方只有三个人，没有后续的援兵，这才从木料后缓缓站起。
“三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的矿场里来翻土，是想种菜吗？”
那三个夜行人的身体同时一僵！他们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月光下那个提著长刀、静静站立的身影，瞳孔同时一缩！
“动手！”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手中的短弩已经抬起，对准林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来，直射林烽的面门！
林烽早有准备，侧头一闪，弩箭贴著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木料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另外两人已经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向林烽包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