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夜袭
林烽没有多费口舌，直接从背囊中取出一柄提前打造好的短刀，递给老炳。
老炳接过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指试了试刃口，然后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柄隨身多年的匕首，两刀相交，用力一划——他手中的匕首刃口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而林烽那柄短刀的刃口，完好无损。
老炳的眼睛亮了。
“好傢伙。”他放下两柄刀，看向林烽的目光明显变得不同了，“这种货色，你们有多少？”
“第一批不多，十柄。如果销路好，后续还会有。”
“十柄……”老炳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够了。物以稀为贵，一下子拿出太多，反而不值钱了。这事交给我来办，三天后，你们来听信。”
三天后，林烽和青萝再次来到黔州城。老炳满面红光，一看到他们就竖起了大拇指：“成了。十柄刀，被三个买家分著收了。总共卖了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林烽问道。
“五百两？”老炳咧嘴笑了，“再加一倍——一千两。”
林烽的眉毛微微一动。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要高出一倍。他原本以为能卖到五百两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竟然翻了一番。
“买家是什么人？会不会追查货源？”林烽问道。
“放心吧。”老炳摆了摆手，“黑市的规矩，买家不问来路，卖家不问去向。那三个买家，一个是黔州城本地的富商，一个是湖广那边来的行商，还有一个不肯透露身份，但出手最大方，一个人就买了五柄。我让手下的人远远跟了一段，那人出城后往西走了，应该是往湖广方向去的。”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从那一千两银子中拿出了两百两，递给老炳：“这是你的佣金。”
老炳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收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再有这种好货，记得还来找我。我老炳別的不敢说，但在黔州城的黑市上，还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回到青石寨后，林烽將剩下的八百两银子交给了青苗头人，作为扩大冶炼规模的启动资金。
接下来的一个月，新建的炼铁炉一座接一座地矗立起来。优质铁锭一块接一块地被生產出来，堆放在专门的仓库中。
阿岩带著几个经验丰富的工匠，日夜轮班守在炉边，不断优化著冶炼的工艺和配方，铁锭的质量也越来越稳定。
这天傍晚，林烽站在溪边的炼铁炉旁，看著炉膛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阿岩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在他身边蹲下，咧嘴笑道：“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两个月，你那些铁锭就能装满一整车了。”
林烽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望著炉火，缓缓道：“两个月太长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裴渊的人还占著黑石山最大的那条矿脉。我们现在用的这些小矿脉，產量有限，矿石品质也不如那边。要想真正大规模冶炼，必须把大矿夺回来。”
阿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条大矿脉，本来就是苗疆各寨共有的资源。被裴渊的人占了这么久，也该吐出来了。”
“硬攻不行。他们在矿场经营了大半年，工事坚固，人手充足，硬碰硬我们吃亏。得想个办法，先把他们的防御削弱，再一举拿下。”林烽道。
阿岩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
“还没有完整的计划，但有一个方向。”林烽望向黑石山的方向，“他们在矿场外围布置了那么多岗哨和陷阱，说明他们对那片区域的防御非常依赖地形和固定路线。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巡逻规律摸清楚，找到防御的空隙，就有机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摸清巡逻规律的事，交给我。”阿岩拍了拍胸脯，“我在黑石山采了那么多年药，那片地方的每一条路、每一道沟、每一片林子，闭著眼睛都能走。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他们巡逻换防的时间摸得清清楚楚。”
“好。那这件事就拜託阿岩叔了。”
三天后，阿岩回来了。
几人商量好，决定將行动定在两天后的夜晚。
这两天內，林烽將行动计划反覆推演了数遍，將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做了预案。
行动当晚，月晦星稀，夜色浓稠如墨。
林烽带著二十名青苗猎手，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黑石山西侧的密林边缘。
阿岩已经在林中等著他们了。他伏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看到林烽带人抵达，压低声音道：
“西面三个暗哨的位置都锁定了。第一个在左前方约二十丈的那棵樟树上，第二个在右前方那片乱石堆后，第三个在最深处的那块岩壁下方。三个暗哨之间相距约十五丈，彼此看不到对方，但能听到竹哨声。”
林烽点了点头：“按计划行事。阿岩叔，你负责第一个暗哨，得手后用竹哨通知我们。我负责第二个，青萝负责第三个。得手后，在林中的老樟树下会合。”
阿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看我的。”
他握著一柄短刀，贴著树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棵樟树摸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中传来一声竹哨声——三短一长，与之前暗哨之间约定的信號完全一致。紧接著，第二声竹哨从乱石堆方向传来，然后是第三声，从岩壁下方传来。
林烽静静地数了三十个呼吸，確认没有异常动静，才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二十名青苗猎手如同幽灵般从林中钻出，沿著阿岩標记好的安全路线，快速而无声地向矿场围墙方向推进。
围墙是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成的，高约一丈有余。
林烽从腰间取出一根带铁鉤的绳索，甩上墙头，鉤住墙沿，轻轻一拉，確认鉤牢了，然后手脚並用，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
他伏在墙头上，向內观察了片刻——墙內是一片堆放著废渣和杂物的空地，空无一人，远处有几间工棚亮著微弱的灯光，传来零星的说话声。
他翻过墙头，轻轻落地，然后对墙外学了一声夜鸟叫。片刻后，阿岩和青萝也先后翻过墙头，落在他身边。紧接著，二十名猎手也陆续翻墙而入。
“仓库在东南方向，管事房在仓库旁边。”林烽压低声音，目光在夜色中快速扫过矿场的布局。
“阿岩叔，你带十个人去仓库，控制物资和矿工。青萝，你带五个人去切断矿场通往外界的两条主要道路，防止有人逃出去报信。我带剩下的人去管事房。”
三人分头行动。
林烽带著五个猎手，贴著工棚的阴影，快速向管事房摸去。管事房是一座独立的木屋，木屋內还亮著灯，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桌前翻看著什么。
林烽对身后的猎手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木屋的后侧，守住后门和窗户，防止屋內的人跳窗逃跑。
林烽则带著剩下的三人，来到正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木门！
木门发出轰然巨响，向內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