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青石寨

  裴渊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林烽在看到他手中的令牌后,竟然还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他仓促间举剑格挡,但林烽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软剑应声而断!
  断岳刀去势不减,刀锋擦著他的头皮掠过,斩断了他头上束髮的玉簪,削下了一缕头髮!
  玉簪碎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裴渊的头髮披散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刀锋停在了距离他脖颈不到半寸的位置。
  “令牌。”林烽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裴渊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鬆开了手。那块黑色的令牌,落在了林烽伸出的掌心中。
  林烽將令牌收入怀中,收刀后退了两步,目光依然锁定著裴渊:“让你的人停手。”
  裴渊提高声音,衝著殿外喊道:“都住手!”
  殿外的廝杀声平息下来。
  阿岩拄著开山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多处掛彩,但依然站得笔直。他带来的人还剩五个,另外三个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林烽看向裴渊:“裴先生,今天这场局,你输了。”
  裴渊披散著头髮,站在破碎的玉簪和断裂的软剑之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烽,“你说得对。今天我输了。但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这场棋局,还远未结束。”
  “我知道。”林烽平静地道,“但至少今天,是我贏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殿外。
  青萝迎了上来,手中的短匕还在滴著血,但目光明亮。阿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冲林烽竖了个大拇指。
  “走。”林烽低声道。
  几人没有再多做停留,趁著城隍庙周围的混乱还没有引起官府的注意,迅速穿过庙后的巷道,消失在黔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庙前的空地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个披散著头髮、独自站在正殿中的身影。
  两天后,林烽一行人回到了青石寨。
  青苗头人静静听青萝说完经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块令牌呢?”
  林烽从怀中取出黑色令牌,放在头人面前的桌上。两块令牌並排放在一起,无论是大小、材质、色泽还是表面的符文纹路,都几乎一模一样,宛如一对孪生兄弟。唯一的不同,是一块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而另一块则完好无损。
  青苗头人的目光在两块令牌之间缓缓移动,然后伸出手,拿起那块带有划痕的令牌。
  他翻转令牌,將背面对著灯光,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放下令牌,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这两块令牌,確实是一对的。”
  他抬起头,看向林烽:“你从裴渊手中夺回了这块令牌,等於断了他进入蚩尤之墟的半条路。他现在手里既没有完整的古图,也没有这块令牌,就算他再有本事,短时间內也无法找到並打开蚩尤之墟的入口。”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林烽道,“他布局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一定会想別的办法。”
  青苗头人目光落在林烽身上,“林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林烽道:“我想去一趟蚩尤之墟。”
  青苗头人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嘆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但蚩尤之墟的入口,並非只有一处。古图上记载的路径,也只是其中之一。而且,那块令牌虽然是钥匙,但如何使用它来打开入口,还需要特定的方法和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从最高处取下一只狭长的木匣,走回来,放在桌上。
  木匣的表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他轻轻吹去灰尘,打开木匣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
  兽皮上画著一幅复杂的地图,线条细致而繁复,標註著许多林烽从未见过的符號和地名。地图的正中央,用硃砂画著一个醒目的圆圈,圆圈中写著一个字——“墟”。
  “这是我青苗世代相传的、关於蚩尤之墟的最后一份记录。”青苗头人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上面记载著进入蚩尤之墟的正確方法和时机。我本打算將它带入坟墓,永远不让它重见天日。但你说得对——与其让它在黑暗中蒙尘,不如让它在你手中发挥作用。”
  他將那捲兽皮地图推到林烽面前,“林烽,我將这份地图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揭开蚩尤之墟的秘密,也终结这场延续了数十年的纷爭。”
  林烽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捲兽皮地图。
  “我定不辜负头人的信任。”
  三日后,清晨。
  天还未大亮,青石寨中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林烽、青萝和阿岩三人已经出发了。
  按照那捲兽皮地图上的记载,进入蚩尤之墟的入口,並不在鬼裂峡,也不在林烽之前找到的那扇石门处。那扇石门,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入口,隱藏在一片更加隱秘的地方,需要特定的路径和时机才能找到。
  三人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向西北方向行进。
  第二天清晨,三人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绕的低洼谷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在谷地尽头的山脚下,几棵巨大的古榕树交错生长,树冠遮天蔽日。
  林烽取出地图,对照著周围的地形特徵仔细核对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几棵古榕树的方向:“入口,就在那些榕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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