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乔装入城
林烽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刺，正色道：“阿兰诺姑娘，你留在青石寨，帮我盯著那边的动静。如果『灰雀』的人还有后续动作，我需要有人及时传信。”
阿兰诺哼了一声，倒也没有拒绝：“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青萝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阿兰诺的话，只是对林烽道：“走吧，赶路要紧。”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他们没有从青石寨的正门离开，而是走了一条只有青苗核心族人知晓的隱秘小道，绕过山间的几处关卡，在当天傍晚时分，来到了距离黔州城约二十里外的一座小镇。
镇上有一家简陋的客栈。两人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便早早歇下了。
翌日清晨，两人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汉人服饰，林烽扮作一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人，青萝则扮作他的妹妹，隨行帮忙打理杂务。
青萝特意在脸上涂抹了一层淡黄色的草药汁液，让肤色显得暗淡粗糙了几分，再换上一身朴素的布衣裙釵，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与那个月夜下持刀拦路的颯爽苗女判若两人。
林烽看著她的装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青萝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像？”
“像。”林烽收回目光，“很像。”
青萝没有再说什么，背起装著草药的竹篓，率先向镇外走去。
在上午时分，顺利通过了黔州城的城门盘查。
“那家茶馆在哪里？”林烽低声问道。
“城西，靠近西门的位置，叫『清风居』。”青萝也压低声音，“那个探子说，碰头的时间是后天下午，地点在茶馆二楼靠窗的第三个座位。接头人会戴著一顶斗笠，桌上放一壶碧螺春和两个杯子。”
“记住了。”林烽点了点头，“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去踩踩点。”
两人在城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林烽和青萝先在城中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城內的街道布局和几条主要的进出通道。这是林烽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摸清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转了大半个城，两人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清风居茶馆。茶馆不大，两层木楼。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成了几个半封闭的小间，从楼下可以看到二楼临街的窗边，確实摆著几个座位。
林烽和青萝在街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前停下来，买了两个热包子，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茶馆的进出通道和周围的环境。
吃完包子，林烽拍了拍手：“走吧，回去养精蓄锐。明天下午，再来会会那位『青铜面具』。”
次日下午，约定的时间將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清风居茶馆。
一楼大堂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楼上请还是楼下坐？”
“楼上吧，靠窗清静些。”林烽隨口答道，带著几分常年在外跑江湖的隨意。
“好嘞！楼上请！”伙计麻利地引著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比一楼清静许多，只有两桌客人，都是用屏风隔开的雅座，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临街的窗边，一排摆著四五个座位，其中一个座位上，正坐著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林烽的目光在那男子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做停留，在伙计的引领下，坐到了与那斗笠男子相隔两个座位的位置上。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用余光观察到那男子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客官喝点什么？小店的上好碧螺春，还有今年的新茶……”伙计殷勤地介绍著。
“来一壶普洱吧。”林烽隨口道，“再来两碟点心。”
“好嘞！普洱一壶，点心两碟——”伙计吆喝著下楼去了。
林烽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望著窗外的街景，余光却始终锁定著那个斗笠男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著青色短褂、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他目光在二楼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那个斗笠男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路上耽搁了。”那精瘦男子低声说了一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赶了不少路。
斗笠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壶，给对面的杯子斟了一杯茶。
精瘦男子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又放下。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林烽一直在仔细观察，几乎不会注意到。
这是在对暗號。
斗笠男子似乎確认了什么，微微放鬆了身体，开口道：“东西呢？”
“没到手。”精瘦男子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那边失手了。派去的人没回来，信鸽也没回。恐怕是栽了。”
斗笠男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是谁做的吗？”
“还在查。但据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最近有一个汉人面孔的陌生人，频繁出现在乌蒙峒和青苗的地界上。身手很不错，而且对『蚩』和黑袍人的事知道得不少。很可能就是他坏的事。”
斗笠男子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开了：“查清楚他的来歷。如果是碍事的人，想办法除掉。”
“明白。”
“还有，”斗笠男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上面对那块令牌的事很重视。古图可以暂时放一放，但令牌必须拿到。如果再失手，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精瘦男子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知道了。”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然后精瘦男子率先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先这样，改日再聚。”
斗笠男子微微頷首，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