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蝴蝶谷之约
两日后，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烽带著阿木和两名“猎隼”精锐，潜伏在一片生长著茂密野生芭蕉的山坡上，可以俯瞰下方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谷。谷中蝶影翩躚，溪水潺潺，正是阿木口中的“蝴蝶谷”。
“头狼，看那边。”阿木指向谷口方向。
只见三道身影，正沿著溪边小路，熟练地用竹竿拨打草丛，缓步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阿兰诺。她身后跟著两个同样背著药篓、手持短弩的苗女。
“果然来了。”根据阿木这两日的观察，阿兰诺每隔三四日，便会来此採药。今日正是她惯常採药的日子。
“按计划行事。”林烽低声道。阿木和另外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消失在密林中。
林烽將断岳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后，只带著那柄摺叠手弩，这才施施然从山坡上走下，向著谷口方向迎去，做出一副刚刚从山中出来、偶然路过的模样。
他刚转过一丛茂密的野蔷薇，便与迎面走来的阿兰诺三人碰了个正著。
双方都是一愣。
阿兰诺反应极快，瞬间按住刀柄，眼神锐利地盯著林烽，她身后的两名苗女也立刻举起短弩，对准了林烽。
“是你？”阿兰诺认出了林烽，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你不是说往东出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烽停下脚步，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姑娘见谅。我们本想往东，但山中地形复杂，岔路太多，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正想寻个人问问路，不想又遇到了姑娘。实在是……缘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诚恳，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阿兰诺盯著他看了好几息，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她身旁一个圆脸苗女低声用苗语说了句什么，阿兰诺微微点头，这才鬆开刀柄，但语气依旧冷淡：
“你们既然迷路了，就往东走，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干上缠满血色藤蔓的老榕树，从那里左拐，沿著溪流一直走，两天就能出山。別再乱闯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说完，不再看林烽，示意两个同伴继续前行。
林烽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来，上面描绘著几株形態奇特的草药，旁边用小楷標註著名称和药性。
“姑娘且慢。”林烽开口道，“在下冒昧请教，不知姑娘可曾见过这种草药？我此行南下，除了行商，也是为了寻几味北地罕见的药材。这一路走来，都没有收穫。”
阿兰诺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羊皮纸上的图画。
“你找血叶兰做什么？”阿兰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审视。
林烽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实不相瞒，我家中长辈患有旧疾。北地的大夫说，需以血叶兰入药，方可根治。我此行南下，也是想碰碰运气。”
阿兰诺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她身旁那个圆脸苗女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用苗语说了句什么。阿兰诺微微摇头，对林烽道：“血叶兰只生长在悬崖背阴处，极难採摘。而且，採摘之后，必须在三个时辰內入药，否则药效尽失。你就算找到了，带回北地，也已经是废草一堆了。”
林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多谢姑娘指点。”
他收起羊皮纸，拱手道谢，转身作势要走。
“等一下。”阿兰诺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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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回头，只见阿兰诺从自己的药篓里翻了翻，取出一个小布袋，拋了过来。
“这里面是晒乾的血叶兰，虽然比不上新鲜的，但配合其他药材，也能发挥五六分功效。你带回去，给你家长辈试试吧。”
林烽接住布袋，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阿兰诺却已经转身，语气平淡：“赶紧走吧，天黑之前，必须出山。”
“多谢阿兰诺姑娘指点。”林烽又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苗疆最近来了个很厉害的人物，叫什么『蚩』的，还要带著你们去打汉人的城池？这是真的吗？”
阿兰诺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著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烽笑道，“我在北境时，也听说过一些关於南疆的传闻。还听说那位『阿蚩』身边，好像还有个穿黑袍的『上师』，来路不明，神神秘秘的。姑娘可曾见过？”
阿兰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行商该打听的。赶紧走吧，天黑之前，必须出山。”
她说完，不再理会林烽，带著两个苗女，转身快步向著密林深处走去。
林烽站在原地，望著她们消失的方向。
阿兰诺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个黑袍“上师”，果然有问题。而她迴避的態度，也说明乌蒙峒內部，对这个“上师”恐怕也並非全然信任。
林烽在附近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將队伍安顿下来，一边派人暗中观察乌蒙峒的动静，一边等待下一次接触的机会。
三日后，月圆之夜。
月光如水，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为幽暗的密林披上一层银纱。
林烽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小山岗上，面前燃著一堆不大的篝火，火上烤著两只用香料醃製过的山鸡，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阿木探听到的消息——阿兰诺每逢月圆之夜，都会独自一人到这片山岗来，据说是为了祭奠她战死的父亲。林烽决定在这里等她。
果然，月上中天时分，一道身影沿著山间小径走来。
阿兰诺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衫，只在腰间別了一把短匕。她看到山岗上跳跃的篝火和人影，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警惕之色。
“又是你？”她认出了林烽，语气有些不善，“你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