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绝地反击
乌尔娜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对老嬤嬤和小卓玛，以及那些惶恐的俘虏们低声道：“跟上他。想活，就跟上。”
一行人，再次踏上未知的、或许更加凶险的亡命之路。
林烽走在最前，右手握著一把简易火把，火光微弱摇曳，勉强照亮前方不到一丈的范围，映出湿滑、泛著幽暗水光的岩壁，和脚下那条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
“跟紧！踩稳！一个拉著一个！”林烽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断断续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了约半个时辰，脚下石台忽然中断！前方是一个近乎垂直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断崖！
暗河在这里收束，然后猛地向下倾泻，形成一个落差数丈的地下瀑布！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瀰漫，火把光芒在雾气中摇曳不定，更添诡异。
“没路了……”一个俘虏绝望地喃喃。
“有路。”林烽盯著瀑布下方翻涌的水潭，声音冷静得可怕，“跳下去。下面是深潭，死不了。老鬼，你第一个，探路。”
老鬼没有丝毫犹豫，將身上累赘的皮袄一脱，只穿单衣，深吸一口气，纵身便跳下了轰鸣的瀑布！
“噗通！”水花溅起。眾人屏息等待。时间仿佛停滯。
就在有人快要绝望时，瀑布后方，隱约传来一声沉闷的、用石块敲击岩壁的“咚咚”声——是老鬼约定的安全信號！
“下！”林烽厉喝，將背上的公主用皮绳与自己捆紧，对乌尔娜道：“闭气！”
林烽一手拉著她，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乌尔娜感觉身体被激流裹挟著，旋转、下沉、撞击！然后身体猛地一轻，撞破了厚重的水帘，跌入一个相对平静、水只及腰的浅滩！
林烽迅速割断皮绳，將公主放到水边一块稍乾的岩石上，並示意乌尔娜帮公主挤掉衣服上的水。
阿古拉背著那个老者，巴根、老嬤嬤、小卓玛和其他俘虏也相继被水流衝进来，一个个如同落汤鸡，瘫在冰冷的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林烽重新点燃被牛皮油布保护、勉强没完全熄灭的火把。火光再次亮起，照亮了这个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高不见顶，四周怪石嶙峋，地上散落著被水流衝进来的枯木和碎石。暗河在这里变得平缓，流向溶洞深处更幽暗的所在。空气中瀰漫著水汽和更浓的、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说不出来的奇异气味。
“看！那是什么？”小卓玛忽然指著不远处的洞壁，惊恐地低叫。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似乎趴伏著几团巨大的、不规则的黑影，一动不动。
林烽握紧匕首，示意眾人噤声，自己举著火把，慢慢靠近。乌尔娜也挣扎著站起，跟在他身后。
火光逐渐照亮了那些黑影。是几具……巨大的、不知名动物的骨骸！
骨骸附近的岩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早已被水流侵蚀得难以辨认的图案和文字，风格古朴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乌尔娜倒吸一口凉气。
老鬼也凑过来，浑浊的老眼在火光下闪著惊疑不定的光，“看这骨头的顏色和风化程度，怕是有上百年了。还有这些刻痕……”
“管它是什么，死了就行。”林烽打断他们的猜测。
就在这时，那老者猛地睁大眼睛，指著溶洞深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恐惧的声响：“光……绿光”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溶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中，果然亮起了几点幽幽的、惨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又像是什么生物的眼睛。
“是鬼火？”阿古拉声音发颤。
“是萤石，反射的火光。”林烽的声音沉静，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部分未知的恐惧。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绿光，又落在洞壁上模糊的古老箭头標记上。“標记指向下游。这里有路，是被人开凿过的。冯坤在找的，可能就是这条道。”
“顺著標记走。老鬼，前头探路。阿古拉、巴根，护住侧翼。其他人跟紧。”林烽下令。
队伍再次启程，暗河蜿蜒，凿痕渐显。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老鬼回报：一条急流向下，一条拐入人工开凿明显的窄洞，有微风，箭头指向窄洞。
“进。”林烽率先钻入窄洞。洞內乾燥，凿痕规整，微风带著外面没有的清新寒意。数十步后，豁然开朗——一个两间屋大的天然石室，中央有废弃火塘，一侧岩壁有透入天光和空气的狭窄裂缝，另一侧，赫然是一扇半掩在碎石后、雕刻模糊龙纹的厚重石门！
“生火，取水，检查伤势。” 林烽简短命令。
眾人立刻行动。很快，火堆燃起，驱散阴寒，铜壶烧上水。眾人开始烤身上的湿衣服。
林烽转了一圈，检查完裂缝，又回到石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仔细查看门缝和周围岩壁，在门框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砖上，发现了极细微的磨损痕跡，应该是开门机关。
“想办法上去。”林烽道。
他环顾石室，指挥阿古拉和巴根找到几块扁平坚硬的页岩，磨出凹槽，又用多余的衣服撕成布条当做绳子，製作了一个简易的滑轮。
“我上去看看。”林烽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便要上前。
“我去。”乌尔娜一步踏出，挡在他身前。 “你留在这里，万一上面有变，下面需要人主持。”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快到洞口，竟然夹杂著……隱约的人声？狄戎语？
她心中一凛，动作更缓。又爬了数丈，前方隱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似乎到了尽头。她伏在洞口，悄悄探出头。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
岩洞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烤羊。七八个穿著黑狼部服饰的狄戎士卒围坐火边，正大声谈笑，喝酒吃肉。
旁边拴著十几匹战马，马鞍未卸。洞壁一侧堆放著些粮袋和水囊。看情形，像是一个小型的哨卡或临时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