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碧波要喋血

  “仙子！”
  林烽“噗通”跪地。
  “友人乃女子，为救晚辈而伤。若仙子不救，她必死无疑。晚辈愿以命相抵，只求仙子出手！”
  “以命相抵？” 冷月仙子转头回屋，“你的命，值几钱？你走吧！”
  “不值钱。但晚辈可替仙子做三件事，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冷月仙子脚步一顿。
  她未回头，声音飘在风里：“往东三里，竹林深处有间破观。观中有个老道士，穿灰袍，嗜酒，骑毛驴。”
  林烽屏息。
  “杀了他，提头来见。”冷月仙子侧过半张脸，月光下，那侧影冷硬如铁，
  “我便救你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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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
  沈清漪微弱地摇头。
  “我寧死……”沈清漪喘息著抓住他衣袖，指尖冰凉，“也不愿你……为我杀人……”
  林烽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她的手在抖，他的也是。
  “清漪。”他声音沙哑，“那日你为我挡那一刀时，可曾问过值不值？”
  沈清漪闭目，泪从眼角滑落。
  “於我而言，你活著，比什么都值。”林烽低头，吻了吻她指尖。
  “等我回来。”
  林烽將沈清漪放在一侧的榻上，提刀出门，背影没入夜色。
  过了一会，冷月仙子端著一碗药进来，默然扶她起身，餵她喝下。
  药极苦，沈清漪却浑然不觉，只盯著她看。
  “您……当真要他杀人？”
  “喝药。”冷月仙子面无表情。
  沈清漪推开药碗，碗沿溅出褐色的汁液：“您与那道士有何仇怨，非取他性命不可？”
  冷月仙子执碗的手顿了顿，垂眸看著晃动的药汤。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
  “仇怨？是了……是仇怨。”
  “可林大哥他……他是好人，不该沾这血……”
  “好人？”冷月仙子抬眼，眸光幽深。
  “这世道，好人往往死得最快。”她將药碗递迴沈清漪唇边，这次不容拒绝。
  “喝完。你若死了，他杀不杀那人，都无意义了。”
  沈清漪怔怔喝下药，忽问：“您是不是……並不真想杀那道士？”
  冷月仙子手一颤。
  碗落在被褥上，药汁漫开一片深色。
  她猛地起身，背对沈清漪，肩线绷得笔直。
  “莫要胡猜。”
  “我瞧见了。”沈清漪轻声道，“方才您说『杀了他』时，手在袖中攥得发白。您眼中……不是恨，是別的什么。”
  冷月仙子霍然转身。
  烛火跃动，映亮她眼中翻涌的情绪——痛苦、挣扎、以及深埋数十载，已结痂成疮的某种东西。
  那一眼，让沈清漪心头一颤。
  “你懂什么。”冷月仙子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三十年前……他也是这般，在我与他师父之间，选了他师父。”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復一片冰封。
  “睡吧。”
  林烽找到了那间破观。
  观已倾颓大半，唯正殿尚存，殿中神像斑驳，蛛网横结。
  月光从破瓦间漏下，照见殿中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个瓦罐，咕嘟咕嘟煮著什么。
  灰袍老道杜忘忧盘腿坐在火旁，正捧著个葫芦喝酒。
  见林烽提刀进来，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地面。
  “来啦？坐。山鸡快燉好了，分你条腿。”
  林烽立在殿口，刀未出鞘，手却紧握刀柄。
  杜忘忧也不在意，自顾自喝酒，半晌，嘆道：“是她让你来的吧？”
  “是。”林烽声音乾涩。
  “要我的命？”
  “是。”
  杜忘忧点点头，又灌了口酒，咂咂嘴：“她可说了为何？”
  “要我杀你，才能为我的爱人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