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同行潁川

  “你……”赵天霸瞪大独眼,不可思议地看著林烽,缓缓栽倒。
  庙內霎时一静。
  剩下两名匪徒见头领毙命,发一声喊,连滚爬逃出庙门,消失在雨夜中。
  打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匪徒尸体,血腥气瀰漫。
  沈家护卫头领捂著肩头伤口,上前对林烽深深一揖:“多谢义士救命之恩!若非义士出手,我等今日必遭毒手!”
  那沈小姐也走上前来,对著林烽盈盈一礼,声音微颤却清晰:“小女子金陵沈清漪,多谢公子仗义相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林,名烽。”
  林烽还礼,隨手將夺来的刀扔在地上。
  “举手之劳,沈小姐不必掛怀。”
  “对林公子是举手之劳,对清漪却是救命之恩。”沈清漪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望向林烽,眼中惊魂未定,却已恢復了几分镇定。
  “公子也是南下?不知去往何处?”
  “去金陵。”林烽道。
  沈清漪眼睛微亮:“如此巧合?清漪正是要回金陵。若是顺路,不知可否与公子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清漪略通琴艺,也读过些书,或许……路上能与公子说说话,解解旅途寂寥。”
  林烽看著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
  沈清漪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多谢公子。”
  林烽回到角落火堆旁坐下,闭目养神。
  沈清漪也坐回原处,纤指轻拨琴弦,一曲《流水》缓缓流淌,在破庙晨光中,婉转清越。
  雷豹凑到林烽身边,低声道:“东家,这沈小姐……不简单啊。金陵沈氏,可是江南有名的世家。”
  “嗯。”林烽应了一声,没睁眼。
  世家千金,孤身远行,夜宿荒庙,遭遇匪徒……是巧合,还是另有隱情?
  晨光穿过破庙残窗的缝隙,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
  沈清漪换了身乾净的月白襦裙,外罩浅碧比甲,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虽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但已恢復了几分世家千金的清华气度。
  “小姐,都收拾妥当了。”
  护卫头领周桐,走过来躬身稟报。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林烽:“林公子,可以启程了么?”
  林烽点头:“走吧。”
  两拨人合为一队,出了山神庙。
  行出几十余里,前面出现一个镇子,名白沙镇。
  一行人寻了家临街的“悦来客栈”,要了间清静小院,將车马安顿。
  林烽带著雷豹几人在大堂角落坐下,点了些简单饭菜。
  正吃著,周桐走了过来,对林烽抱拳道:“林公子,我家小姐在后院花厅备了薄酒,请公子移步一敘,聊表谢意。”
  林烽抬眼看他:“不必客气。”
  “小姐说,救命之恩,不敢或忘。还请公子赏光。”
  林烽略一沉吟,起身:“带路。”
  客栈后院花园里。沈清漪已换了身浅杏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对林烽微微一笑。
  “林公子请坐。”
  花厅里已摆好一桌酒菜。两个丫鬟侍立一旁。
  沈清漪亲自执壶,为他斟了杯酒。
  “荒庙之事,若无公子,清漪恐已遭不测。此杯,谢公子救命之恩。”她举杯,目光清澈地看著林烽。
  “沈小姐言重了。”
  林烽举杯,一饮而尽。
  沈清漪也饮了杯中酒,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更添丽色。
  她放下酒杯,轻声道:
  “公子既来江南,想必对江南风物感兴趣。这几日同行,清漪或可为公子略作解说。”
  “有劳沈小姐。”
  午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沈清漪似是为了履行“嚮导”的承诺,时而让马车放慢速度,与骡车並行,隔著车窗,为林烽指点沿途景致。
  她的声音清越,吴语柔软,说起典故来娓娓动听,给枯燥的旅途添了几分意趣。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前面快到潁川城了,是州治所在。城中『太白楼』的淮扬菜是一绝,清漪做东,请公子尝尝,也算略尽地主之谊。””沈清漪道。
  “沈小姐客气了。”
  “公子救了清漪性命,一顿饭算什么。”
  沈清漪转头看他,眼中带笑。
  “况且,能与公子这样的人物同行论道,是清漪的幸事。”
  她这话说得真诚,不似客套。
  半路在路边茶寮打尖。
  茶寮简陋,但热茶粗饼,倒也解乏。
  正吃著,官道上来了一队车马,颇为气派。
  当先两骑护卫玄衣铁甲,目光冷厉如鹰。中间紫檀马车四角金铃脆响,车辕上“裴”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帘掀开,下来个锦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眉眼间带著骄矜之气。
  他一下车,目光就落在了沈清漪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惊喜之色。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殷勤笑容,在三步外规规矩矩站定,拱手道:“清漪妹妹!竟在此偶遇,真是缘分。妹妹怎在此处歇脚?若有任何不便,子瑜即刻安排。”
  沈清漪帷帽微动:“有劳裴公子掛心,清漪与友人同行,在此歇脚而已。”
  “友人?”裴子瑜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沈清漪身旁的林烽。
  只一眼,他眼底那点客气便冻成了冰。林烽那身半旧布衣,刺眼得很。
  “这位是?”裴子瑜语气淡了。
  “林烽。”
  “林烽?”裴子瑜品味著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审视与轻蔑毫不掩饰,“林兄面生,不知在何处高就?”
  “行商,路过。”
  “行商?”裴子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向沈清漪,语气“恳切”:
  “妹妹,你心思纯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市井之徒,专会攀附,妹妹千万当心,莫被些不入流的手段蒙蔽了。”
  他话锋一转,直指林烽,眼中阴毒毕露:“尤其是这种来歷不明、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清漪妹妹也是你能肖想的?”
  他猛地挥手,厉喝:“来人!把这意图不轨、迷惑沈小姐的奸徒拿下!带回潁川,好好审问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八名玄甲护卫齐声应和,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瞬间围上。
  林烽坐著没动,端起粗陶碗喝了口茶。
  就在刀尖即將及体的剎那——
  “砰!”
  一道黑影撞入战圈!
  雷豹肩头如重锤,狠狠撞在当先护卫胸口!
  “噗!”那护卫连人带甲倒飞出去,胸甲凹陷,撞碎木栏,瘫软不动。
  左右两刀同时砍来!
  雷豹左手如铁钳,精准扣住右方手腕,一拧!
  “咔嚓!”腕骨断裂声刺耳,钢刀落地。
  同时右臂横格,硬架左方劈砍!
  “鐺!”金铁交鸣,那护卫只觉刀劈山岩,虎口崩裂,钢刀被震得脱手飞起!
  雷豹顺势抓住飞起的刀柄,看也不看,反手掷出!
  “咻——噗!”
  钢刀化作寒光,擦过第三名护卫耳际,深深钉入其身后马车立柱,刀柄剧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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