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收网

  法院大门外,阳光晃眼。
  张鈺站在台阶上,双手攥著那张写满陈述词的纸.
  纸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她转过身,对著陈夜深深弯下腰。
  “陈律师……谢谢你。”
  陈夜伸手把她扶起来:“別鞠躬案子还没完。判决书下来之前,谁都別放鬆。”
  张鈺点头,用袖子擦了把脸。
  李哲从后面跟上来,安然跟在最后面,眼眶红红的。
  嘴巴闭得紧紧的,三份復盘报告的威力到现在还在生效。
  陈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马队长。
  他接起来:“马哥,说。”
  电话那头马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律师,跟你通报一下。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专案组已经对刘建国执行了强制措施,人在市局。”
  “好。”
  “但有个情况。”马队长顿了一下。
  “他老婆王芳,目前不在强制措施范围內。
  她今天没在家,手机也关了一阵子,我们正在查她的位置。”
  陈夜脚步停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停车场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
  “马哥,王芳这个人你別小看。
  刘建国是签字的那个,但跑腿办假证的全是她。
  这女人精著呢,她知道老公进去了,第一反应不会是哭,是擦屁股。”
  “你什么意思?”
  “盯死她,她现在大概率在找当年经手的那几个人。”
  马队长沉默了两秒:“我安排人查。”
  陈夜掛了电话,朝李哲招手。
  “把张鈺送回去,路上別让她接任何陌生电话。”
  李哲点头,领著张鈺往车的方向走。
  安然凑过来小声问:“头儿,怎么了?”
  陈夜看了她一眼:“没事,回所里再说。”
  晚上七点四十,马队长的电话又来了。
  陈夜正坐在律所办公室里翻文件,手边摆著一杯凉透的茶。
  “陈律师,你猜对了。”
  马队长的语气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王芳下午三点出现在下河镇,我们的人跟了一路。
  她先去了辅警钱小磊家里坐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又去了退休民警赵军家。”
  陈夜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翻了一页证据目录。
  “她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们在钱小磊家门口的监控拍到她进出。
  钱小磊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骑电动车直奔派出所方向。
  赵军那边,我们的人没能靠太近。
  赵军老婆出门买了两瓶白酒,估计是壮胆用的。”
  陈夜笑了一声。
  “马哥,她这是帮我忙呢。”
  “什么意思?”
  “刘建国刚被抓,她不跑不藏,第一时间去找当年的经办人。
  这叫什么?这叫在专案组眼皮底下串供。”
  他把文件合上。
  “你现在手里有没有她接触这几个人的影像记录?”
  “有,全程跟拍了。”
  “够了,收网吧马哥,把王芳和她接触过的人全部传唤到案。
  分开问,別让他们碰面。
  口供对不上的地方,就是突破口。”
  马队长在电话那头吐了口气:“行,今晚动手。”
  陈夜掛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安然探进半个脑袋。
  “头儿,秦姐问你要不要吃宵夜,她叫了外卖。”
  “不吃,进来有活儿。”
  安然的脸瞬间垮了,是乖乖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夜把桌上一摞文件推到她面前。
  “专案组今晚会同步过来一批新证据。
  你今晚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重新整理一遍,做成表格。”
  安然翻了翻那摞纸的厚度,咽了口唾沫。
  “啊,今晚?”
  “今晚。”
  “……能加班费吗?”
  “写完了再说。”
  安然认命地打开电脑,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到陈夜听不清。
  陈夜没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的庭审。
  王芳串供这件事,表面上是她狗急跳墙。
  但实际上帮陈夜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之前的庭审重点全在刘建国身上。
  王芳作为冒名顶替的直接执行人,始终没有被正式追究。
  现在她自己跳出来了。
  陈夜睁开眼,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王芳——追加共同被告。
  七人名单——司法建议书。
  一个都別想跑。
  再次开庭的通知下来得很快。
  五天后,平安县人民法院。
  陈夜到得最早。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
  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安然私下说他这身打扮像是去参加葬礼。
  陈夜回了一句:“差不多,给刘建国送行。”
  安然立刻闭嘴了。
  法院走廊里人不多。
  陈夜正低头翻手机上马队长发来的最新笔录摘要。
  余光扫到走廊另一头晃过来一个人影。
  王芳。
  她瘦了一圈,脸上的肉塌下去,眼袋重得像掛了两只沙包。
  身上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髮也没怎么打理。
  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穿著打扮应该是临时请的律师。
  王芳看见张鈺站在陈夜旁边,突然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张鈺!张鈺你听舅妈说——”
  她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都是一家人,你舅舅已经进去了,你还要怎么样?
  舅妈求你了,撤了吧,你舅妈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她真的就要往下蹲。
  陈夜伸手把张鈺挡到身后,上前一步。
  “王芳女士,法庭门口別演。”
  王芳愣住了。
  陈夜盯著她:“你今天不用操心你老公的事。你应该操心的是你自己。”
  “冒名补办身份证是你办的,结婚登记照片是你贴的。
  养老金转到个人理財帐户也是你转的,这些事你比谁都清楚。”
  王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串供的事经侦已经全掌握了,今天庭审结束。
  你能不能走出这个法院的大门。
  取决於你接下来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
  陈夜说完,转身走了。
  王芳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被她的律师拉走了。
  安然跟在陈夜后面,小声说:“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挺嚇人的。”
  “闭嘴,准备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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