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则衍已经第八次看手机了。
  陈特助站在办公桌前匯报工作，余光又瞥见老板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扣回桌面。
  他停了停，试探著问：“谢总，您今天有事？”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行程表。
  昨晚，谢则衍已经让他把今天所有会议都取消了。
  谢则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沉默片刻，问：“你去查查，我手机是不是欠费了。”
  “啊？”陈特助抬头看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他很想说，谢总，您预存的话费比我工资都多。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收了回去。
  “谢总，您话费都是財务定期预存的，不会欠费。”
  “哦。”
  谢则衍顿了顿，又问：“那有没有设置黑名单？陌生號码打不进来？”
  陈特助沉默了一下。
  “这倒是有可能。您手机確实有这个功能。”
  谢则衍抬眼看他，立刻把手机递过去。
  “解除。”
  陈特助接过手机，低头捣鼓了一阵，把陌生號码拦截关掉。
  手机递迴去时，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谢总，现在电信诈骗很多。”
  谢则衍没接这话，点开了未接来电。
  黑名单一解除，页面上果然跳出不少拦截记录。
  他皱眉翻著那些號码，“这些电话怎么回事？”
  陈特助瞟了一眼，“多半是诈骗，或者贷款。”
  谢则衍將信將疑。
  打发陈特助出去后，他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反覆打来的號码。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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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低头继续看文件。
  没看几行，又拿起了手机。
  最后，他还是把今天拦下的未接电话，挨个回拨了一遍。
  大多无人接听。
  中途倒是接通了两个贷款的。
  谢则衍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快下班，手机才又响起来。
  他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按下接听。
  “喂，你好。我是谢则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隨后，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孟笙笙。”
  谢则衍喉结滚了滚。
  他坐直身子，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放轻了些。
  “孟小姐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总，我想约您聊聊我爸手术的事。“
  孟笙笙语气客气，“不知道您明天方便吗？我去您公司找您。“
  “明天啊？”
  谢则衍低头看向电脑上的行程表。
  空的。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明天没空。”
  电话那头顿了顿。
  “那后天呢？”
  “后天也没时间。”
  “那您看哪天合適？”
  “今晚。”
  谢则衍回答得很快。
  话出口后，他才意识到太急，又补了一句：“我只有今晚有空。”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好。”
  两人最后约在观棠会。
  孟笙笙和江敘、盛聿川又聊了一会儿，看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她推门走进和谢则衍约好的包间时，谢则衍已经坐在里面。
  他穿著黑色衬衣，繫著红金鳶尾花纹的领带。
  孟笙笙脚步停了一下。
  那条领带，是她和谢则衍恋爱一周年时送他的。
  那时他刚进谢氏，作为谢父的行政助理，整天跟著谢父，穿著打扮也老气横秋。
  他俩走一起，总被室友说她傍大款。
  这领带，是她挑了很久，才选中的。
  谢则衍察觉到她的停顿，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带。
  “怎么了？”
  孟笙笙收回视线。
  “领带很好看。”
  她神色已经恢復如常，“想给我先生也买一条。”
  谢则衍眸色沉了下来。
  片刻，他站起身，替她拉开身侧的椅子。
  “孟小姐，请坐。“
  孟笙笙看了眼那把椅子，最后走到他对面坐下。
  谢则衍扶著椅背的手停了两秒，才慢慢鬆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坐回椅子上，把菜单转到她面前。
  “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孟笙笙拿起菜单扫了一眼。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便笑了笑，“这些就够了。”
  谢则衍按了呼叫铃。
  服务生进来，取走菜单。
  门重新合上，包间里静了下来。
  谢则衍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孟笙笙端起茶杯。
  “谢总，我爸爸的事，要麻烦您了。”
  她举起茶杯，“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谢则衍没有举杯。
  他看著她，开门见山：“孟小姐，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孟笙笙手指一顿，缓缓放下杯子。
  “谢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则衍靠进椅背，姿態放鬆，视线却没从她脸上挪开。
  “江敘应该告诉你了，我出过车祸，失忆了。”
  “我现在，已经没了十八岁以后的所有记忆。”
  孟笙笙点头。
  “江敘哥和我说过。”
  她看向他，声音低了些，“对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意外而已。”
  谢则衍语气很淡，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找回丟失的记忆。”
  他坐直了些，目光微沉。
  “孟笙笙，所以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孟笙笙看著他。
  她不知道谢则衍猜到了多少。
  但很明显，他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压根没信盛聿川和江敘那套说辞。
  她不能说不认识。
  说不认识，他不会信。
  也不能把关係说得太深。
  太深，只会让他更好奇。
  她要先试试他知道多少，才能確定自己能说多少。
  孟笙笙扯了扯唇，语气里带著点不自然。
  “朋友关係。”
  “朋友关係？”
  谢则衍看著她，挑了挑眉。
  他手搭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眼底带起一丝审视。
  孟笙笙点头。
  “我爸带著我去你家做古籍修復时，认识的。”
  谢则衍忽然笑了一声。
  “盛聿川教你这么说的？”
  孟笙笙视线转向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谢总这话，我听不太懂。”
  谢则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孟笙笙，別和我绕弯子。”
  他坐直身子，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还轮不到你们几个，把我当猴耍。”
  孟笙笙端著茶杯的手轻轻一颤。
  水面晃开一圈细纹。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杯中。
  又想诈我。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
  刚才一进门，说要买条一样的领带送给先生时，多半就已经翻脸。
  孟笙笙放下茶杯，重新看向他。
  “那你以为呢？”
  谢则衍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
  “孟小姐，如果我们只是朋友关係，那你父亲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话落，他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谢则衍垂下眼。
  舌尖抵了抵下顎，搭在门把上的手指收紧，又慢慢鬆开。
  身后，终於传来孟笙笙的声音。
  “谢则衍。“
  她转身看向他的背影，眼眶微红。
  “他是我爸，你真要见死不救？”
  谢则衍转过身。
  看见她红著眼看向自己，心口猝不及防地缩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他偏开了视线，语气听不出半分温度。
  “你爸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
  孟笙笙紧紧抿著唇。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所以，我们之前的情分，一文不值？”
  谢则衍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走回她面前，俯身看著她。
  孟笙笙下意识往后躲。
  谢则衍蹲下身，一把扣住她的双臂。
  “孟笙笙。”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