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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1 章 电影《东京审判》

  1月29日,麦克米伦的专机起飞了。
  他走了,但隨行的人没有全部跟著走。
  罗尔斯·罗伊斯的布伦特留下来了,他要去看南风汽车厂。
  阿姆斯特朗的汉密尔顿也留下来了,阿姆斯特朗也是飞机製造商之一,他要对南华的机械製造能力做一次实地评估。
  联合利华的副总裁也留下来了,南华的日化用品市场正在爆发式的增长。
  他打算要在美国和荷兰市场下,咬下一块蛋糕。
  这些人被安排住在摘星楼。
  礼宾司的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春节期间的行程表,上面列著长安城的年俗活动。
  布伦特拿到行程表的时候看了很久,对汉密尔顿说了一句:“我这辈子还没在外国过过年。”
  汉密尔顿说:“我也是,下午一起去看看南华的汽车,怎么样?”
  布伦特耸耸肩,对这个竞爭对手表示无所谓。
  格雷没有留下来。
  麦克米伦的专机起飞之前,他已经坐上了另一架飞机,飞往香江。
  半岛东方的远东业务总部设在香江,他要从香江飞日本,找日本航运公司谈合作。
  南华的制裁没有完全解除,半岛东方必须找到新的市场来弥补远东航线的亏损。
  日本是亚洲第一大经济体,航运需求很大。
  但他到了日本,见的第一家船运公司就碰了壁。
  东京丸之內的一间会议室里,三井物產的航运本部长听完他的方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格雷先生,您的方案很好。但我们的船,现在不敢跑那条航线。”
  “为什么?”
  “南华在马六甲海峡查船,签订协议之前。我们的船经常被莫名其妙扣押,船员审核资格不过关。
  后来虽然不查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查?
  日本企业现在寧愿多花运费租美国船或者南安集团的船,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船。”
  格雷的脸色阴沉:“你们还用南安集团的船?”
  “当然,用他们家的,省时省力,为什么不用呢?”
  格雷后来又跑了几家船运公司,日本邮船、川崎汽船、商船三井,一家一家地谈。
  没有一家敢跟他签长期合同。
  不是他的条件不好,是日本人怕了。
  过去两年,南华在马六甲海峡的“安全检查”让日本船运公司吃尽了苦头。
  船被扣在锚地里,货被卸下来检查,船员被限制离船。
  一家公司的船被扣了半个月,货物延期交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从那以后,日本企业学聪明了,寧愿多花钱租美国船或者南安集团的船,也不冒风险用自己的船。
  南华没有用一枪一炮,就是用一道海峡,把日本航运业的脊梁骨打断了。
  当初南安集团就是在这么崛起的,直接抢占了日本船运的机缘。
  格雷走的时候,在羽田机场的候机室里坐了很久。
  他本来指望日本人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结果发现日本人的日子比他更难过。
  半岛东方至少还有欧洲航线可以跑,日本船运公司连家门口的生意都保不住。
  麦克米伦离开的第二天,《南华日报》在头版刊登了这次访问的成果。
  標题不张扬:“英南合作新篇章”。
  副標题列了四个方向,航空、製造、食品、金融。
  没有具体金额,没有具体条款,就是原则性的几段话。
  有记者去採访商务部,问总金额是多少。
  商务部的新闻官笑了笑,说“具体数字不便透露,或许不低於去年六亿美元也说不准。”
  这话一出,当天下午就被各国通讯社转发了。
  但老百姓对数字不敏感。
  六亿美元也好,八亿美元也好,跟他们的生活没什么直接关係。
  他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电影《东京审判》要在春节上映了。
  长安城西区最大的影剧院门口,巨幅海报已经掛出来好几天了。
  海报的背景是东京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大厅,法官席上坐著十一个国家的法官。
  被告席上站著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松井石根等人。
  最上面是一行大字:“歷史的审判,不容遗忘”。
  底下写著上映日期:正月初一。
  每天都有不少人停下来看。
  一个穿中年男人站在海报前面,盯著被告席上那些人的名字看了很久。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问他:“叔,这是真实的歷史吗?”
  中年男人没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了一句:
  “娃娃,你们的歷史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街上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长安城西区的一家茶馆里,下午三点,坐了大半桌子人。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报纸摊在桌上,指著那条新闻说:
  “《东京审判》,正月初一上映。你们去看不看?”
  旁边一个剃平头的中年人,吊儿郎当地说:“看肯定想看,但我不想花钱。
  去年政府不是下乡放过电影吗?《血战台儿庄》,就是免费看的。
  这个《东京审判》估计也会下乡吧?到时候去乡下看,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免费给老百姓看,是乡下没电影院,总统要与民同乐。你什么都想等免费的,国家欠你的?”
  那人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能省就省。”
  “能省就省?”灰夹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你省这几块钱,人家拍电影的钱从哪来?去年文化部搞下乡,那是为了宣传抗战,让农村的老百姓也看看。
  但你不能指著这个过日子,新电影就该去电影院看,坐在大银幕前面,黑灯瞎火的,才有那个气氛。”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那个中年人把报纸折起来,说了一句:“反正我买了预售票了,初一晚上七点的。”
  灰夹克问:“多少钱?”
  “三十二快。”
  “这有点贵啊,去年才三十一张。”
  “这部电影经费高著呢。报纸上不是写了吗,剧组飞了好几个国家,找到一些法官亲自採访,甚至还去了孤岛。”
  布伦特在摘星楼的房间里听说了《东京审判》的事。
  翻译给他大概讲了讲剧情,讲的是二战结束后,国际法庭审判日本战犯的事。
  布伦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欧洲见过太多关於二战的电影了,但亚洲人拍的,视角肯定不一样。
  欧洲人拍的电影,日本人的角色往往是“消失的”,他们只记得自己打了仗,不记得亚洲人也被打了。
  汉密尔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南华日报》的英文摘要。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说了一句:“十几年了,南华人还忘不了当年日本人做的事。”
  布伦特也不理解。
  英国人没有经歷过日本人的占领。
  新加坡沦陷的时候,英国士兵投降了,被关在樟宜监狱里,日子不好过,但至少活下来了。
  南华人不一样,他们的亲人死了太多了,这种仇恨,不是几部电影能消解的,但至少电影让更多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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