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死一线，稚梦虚影出现
“而我，就不用在那些怨气里被一点一点地撕碎，不用在每一个夜晚听到他们的哭声和咒骂，不用……”
“月华，我知道这不公平……”
“闭嘴。”
月华的嘶吼震动了整个单挑空间，灰色的虚空中出现了裂纹，空间本身在她的力量下几乎无法维持。
暗色魔力彻底失控。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人类少女的轮廓在快速消退，触手从身体各个方向冒出来，一根比一根粗壮，体型膨胀到了之前的三倍。
人类的面孔在怪物身体的某处若隱若现，流淌著黑色的眼泪。
“你越强，我就越恨你……”
最后一个还带著人类语调的声音被吞没了。
她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態。
变化后的月华已不再是之前的月华。
她的体型膨胀到之前的三倍，浑身长满了暗色的触手，每一根都带著腐蚀性的魔力，速度和力量也隨之暴增了几个层级。
三轮猛攻。
第一轮，触手从六个方向同时轰击过来，是和之前一样的套路，速度却快了不止一倍。
林语的巨盾挡住了正面两根，银链缠住了侧面两根，但还有两根从上方砸落。
她来不及变出第二面盾牌，只能用鎧甲硬扛。
银装鎧甲的肩部碎裂了一块，化作光点飞散，她的肩膀传来一阵钝痛。
第二轮，月华把所有触手匯成一根巨大的鞭子横扫过来。
林语跳起来躲过了第一下，但那条鞭子並非直线运动，它的末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折返回来。
一声脆响。
抽在了她的后背上。
鎧甲碎了大半，衝击力將她推出去好几米，几乎站立不稳。
第三轮。
林语的盾被一根触手抓住，三根触手同时发力，盾牌再也承受不住，从中间裂开，碎成了银色的碎片。
长刀被暗色力量腐蚀，刀刃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然后断裂。
一根巨大的触手横扫过来，击中了林语的胸口。
她被打飞出去，在虚空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胸口的平安符在这一刻耗尽了能量，化为光点消散。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却发软，丹药恢復的魔力在持续的战斗中也消耗了大半，银装鎧甲残破不堪，只剩下胸甲和腿甲还勉强掛在身上。
异变的月华在远处凝聚了所有暗色触手。
几十根触手匯聚到一点，在她身体前方形成了一根巨大的矛状物，矛尖漆黑，散发著浓重的腐蚀性魔力。
矛尖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林语。
“去死吧。”
那已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巨矛刺下。
就在那一刻。
林语的额头，那个被稚梦亲吻过的位置，忽然开始发热。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暖柔和的热度，从额间扩散开来，蔓延至全身。
仿佛有一只小手贴在了那里。
然后，点点微光从额间迸发。
光点在林语面前凝聚，旋转，成型。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是稚梦的虚影。
她还是那副样子，黑色的大眼睛，绒绒的短髮，抱著小熊玩偶，整个身影是透明的，带著微光，像是被一种超越了距离和空间的连接，从万里之外投射而来。
稚梦虚影出现的瞬间，面朝著林语。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对於能够再次见到这个人，她感到开心。
然后她看清了林语此刻的样子。
银色长髮，少女形態，战斗裙装。
稚梦虚影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不开心了。
林语看到稚梦蹙眉的一瞬间，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被小孩子嫌弃了。
然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变身状態被强制解除了。
骨骼开始逆向生长，身高从一米六向上拉伸，银色长髮飞速缩短，变回了男性的短髮长度，战斗裙装崩解消散，脖子上的星愿项炼自动脱离皮肤，缓缓飘浮到空中。
林语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林宇。
一米七八的身高，男性的形態，没有魔力，没有银装，没有鎧甲。
一个普通的，大三的，穿著破烂衣服的年轻人。
异变的月华投出的巨矛並未因此停下，矛尖继续向前刺去。
但它刺不到了。
巨矛在距离稚梦虚影一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是直接无法再前进分毫，空间本身在那个位置变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竟敢阻碍我的好事。”
“你也给我死。”
异变的月华暴怒。
所有触手疯狂地向稚梦虚影涌去，每一根触手都携带著毁灭性的暗色魔力，这种级別的力量，打在a级魔法少女身上，一下就能腐蚀致死。
稚梦虚影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透过透明的虚影，落在了异变月华的身上。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然而当稚梦的视线落在月华身上时，她竟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慄。
然后。
异变月华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不是被外力攻击后的碎裂，而是从分子层面，从存在本身的根基处开始瓦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概念”，轻轻一掐，就碎了。
“不！你！你是什么东西。”
“不……”
异变月华发出了最后还带著人类语调的声音，带著惊恐，不解，还有一丝无法被仇恨掩盖的，纯粹的恐惧。
然后连这个声音也碎了。
异变月华的庞大身躯一块一块地消失，化为虚无。
最后的碎片消散时，灰色虚空中飘过了一阵风。
那阵风里隱约有一个少女的哭声，是一种终於解脱了的，疲惫到极点的哭泣。
林宇看著面前的稚梦虚影。
稚梦虚影转回头来，重新面对著他。
黑色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的。
林宇伸手想去摸她的头，手指却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摸不到。
“谢谢你。”他说。
稚梦虚影歪了歪脑袋。
然后，单挑空间开始坍塌。
灰色的虚空中出现了密集的裂缝。
外界暴风雨的声音从裂缝中涌了进来，风声，雨声，远处建筑残骸坍塌的闷响，一併从裂缝中涌了进来。
空间正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