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曾经的魔法少女月华
最终,一声爆裂的轰响。
s级怪物彻底消散了。
暴风雨开始减弱,乌云慢慢散开,银龙完成了使命,巨大的光芒身躯在夜空中缓缓消散,留下最后的光影。
月光洒了下来。
林语跪倒在地上。
全身的魔力被抽乾了,不是减少,是彻底归零,银装鎧甲碎成光点一片片散去,她浑身瘫软,双手撑在湿透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夏奈冲了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没事……”林语的声音虚弱到自己都快听不见,“就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烈焰从废墟那边拄著一根铁管当拐杖走过来,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被撕开的云层缺口~月光从里面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嘴角扯了一下。
“……贏了?”
书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怪物反应……全部清零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在抖,但不是害怕。
“我们……贏了。”
所有人鬆了一口气,那种从紧绷了一整夜的弓弦上忽然鬆开的感觉,一下子涌遍全身。
烈焰直接坐在了地上,后背靠著铁管,“总算完了。”
雷音蹲在旁边,抱著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雪把剑插在地上当支撑,闭著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辉撑著一面残墙没有倒下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贏了。
林语跪在地上,雨水打在脸上,夏奈蹲在她旁边扶著她的肩膀。
贏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一整夜的战斗,所有人都活著。
然而胜利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林语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天空又暗了。
不是云层重新聚拢的暗,是整片天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瞬间失去了所有光线,刚才被魔龙吐息撕开的那个缺口~月光曾经从那里洒下来的缺口~在几秒钟之內被一种暗色的力量重新封住了。
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天空盖上了一层黑幕。
暴风雨回来了。
比之前更猛,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再是哗哗,而是砰砰~沉闷、密集、凶狠,温度急剧下降,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林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对。
这种感觉不对。
她的侦查感知在响,不是平时那种嗡一下的轻微预警,是疯了一样的尖叫,从来没有过的强度。
上方。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降落下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就那么漂浮著缓缓下降,暴风雨的雨滴在靠近她身体三十厘米的位置自动偏转,不会落在她身上。
她的外形还保留著人类少女的轮廓~但皮肤是灰暗的紫黑色,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没有瞳孔,从肩背处延伸出好几条不断蠕动的暗色触鬚,触鬚的尖端在空中无规律的扭动著。
她落在了废墟的最高处,一块倾斜的混凝土板上。
然后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脚下这群精疲力竭的魔法少女。
“好不容易……”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扭曲,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更像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从同一张嘴里挤出来。
“等到你们把力气都用完了。”
林语跪在地上抬头看著那个东西。
这什么情况?
前面s级怪物刚打完,魔龙吐息都用了,全员魔力归零,现在又来一个?
来真的吗?
星辉撑著残墙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问了出去。
“你是谁?”
废墟高处的身影歪了歪脑袋,那两只空洞的白色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你们不认识我了?”
没有人回答。
那个身影笑了,笑声是扭曲的,带著刺耳的杂音,像是某种电子噪音和刮擦声的混合。
“也对,”她说,“你们这些新人……当然不认识前辈了。”
前辈?
林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暗色的碎片从她脚下的废墟上剥落。
“我叫月华。”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叠加的、扭曲的杂音,而是只剩下了一个声音~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晰的、正常的、属於人类的声音。
“以前也是魔法少女。”
全场安静了两秒。
林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
这不可能。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双空洞的白色眼睛在那一瞬间恢復了两秒的神采~一种属於人类的、带著回忆的神采。
然后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又被杂音吞没。
“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开始说话。
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些地方声音会变的尖锐、扭曲,有些地方又会恢復成那个年轻女孩的音色。
好多年前,一个普通少女莫名其妙觉醒了魔法少女的能力。
她不想要。
“你们知道吗,我那时候刚上高二,”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社团活动的大会马上要到了,我负责弹吉他,排练了三个月。”
“然后有一天醒过来,被告知,你是魔法少女了,怪物要来了,你得去打。”
“我说我不想打,我说我只是个高中生,我说你们找別人吧。”
“没有別人。”
使命被强加在了她身上,不是她选的,是觉醒了就必须承担的。
“后来我去打了,”她的声音变低了,“第一次上战场,腿抖的站都站不稳,一只d级怪物朝我扑过来,我蹲在地上不敢动,是旁边的姐姐帮我挡了。”
“第二次好了一点,能站著了,但还是发不出什么像样的攻击。”
“第三次差点死了,一只b级的触手划过我的脖子,差了两厘米,两厘米……”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每次打完,我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抖,关了灯坐在地上,抱著膝盖,从天黑坐到天亮。”
“恐惧这种东西,你们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吗?它不是一下子来的,它是一次比一次更深,一层一层的往你的骨头缝里钻,直到你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