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主动出击的时候到了

  张朌盯著对面的胡帕，端在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中。
  魏利恆也觉察出，这个电话来得不对劲。
  胡帕从座位上站起来：“张律师，魏姐，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张朌也跟著起身，“是钱亮？”
  “你，听出来了？”
  “嗯。”张朌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胡帕摆摆手，“有柳飞跟著呢，你不用担心。”
  走出大楼。
  胡帕看向柳飞，“你给我弄辆计程车来。”
  “胡总，你今天不坐奔驰了？”柳飞疑惑。
  “坐奔驰太显眼。”胡帕说，“待会儿，你把奔驰开到製衣厂去，自己再偷偷地打辆车回到楠池大厦。”
  “我懂了。”
  柳飞应下，联繫好一个开出租的司机后，自己开著奔驰车去了楠池製衣厂。
  胡帕坐进计程车，来到人民医院后面的湖边停车场。
  车子刚停下来，钱亮也到了。
  “老板，接下来咱们去哪？”司机问。
  “师傅，你就带我们两个逛一逛咱们睢州的大好风景，天黑后把我们放在城市中央广场就行。”胡帕说。
  司机一听，这可是接了个大单啊，现在才六点，距离天黑至少还得个把小时，拉著他俩隨便逛逛，这钱就到手了。
  两人坐在后排，对著窗外的风景指指点点。
  “二位老板，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司机热心的问。
  “嗯，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胡帕用成都的口音说。
  “呦，这么巧。”钱亮立马也换了成都话，“听口音您也是成都的？”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位计程车司机是上个月跟著自己的媳妇回到睢州的，他媳妇是本地人，多年前嫁到成都去的，现在带著自己的老公回睢州定居了，就在楠池製衣厂上班。
  一个小时后，司机把二人放在城市中央广场。
  上了六楼，只有走廊里的一盏灯亮著。
  柳飞已经將胡帕办公室的窗帘全部关上了，里面没有开灯，只开了一盏小檯灯照亮办公桌面。
  “坐吧。”胡帕指著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柳飞拿了两瓶矿泉水递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钱亮开口。
  “胡总，昨天的饭局，我听说了。”
  “你听说了什么？”
  “庄厅长想把郑军捞出来。”
  “你听谁说的？”
  “这个你不用管。”钱亮说，“你离开以后，庄文浦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如果郑军出不来，他就让你在睢州混不下去。”
  “他果真这么说的？”胡帕身子前倾。
  “嗯。”钱亮点头。
  “你为什么要把这消息告诉我？”
  钱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借著微弱的灯光，胡帕能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胡总，我想让你救救我。”
  “嗯？”
  “我承认我之前和郑军一起合伙坑过你，但最后也没有坑成。再说您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得了好处。”
  “然后呢？”
  “然后......”钱亮欲言又止。
  胡帕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钱亮深吸一口气，“只要您能救我，我就把郑军和庄文浦的事情告诉您。”
  胡帕坐直了身子。
  “你手上有多少筹码？”
  “庄文浦包养郑军的小姨子，对方在香港出的车祸，根本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你有证据？”
  “证据我没有，但我有这个。”钱亮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什么？”胡帕问。
  “郑军的口供。”
  “口供？”胡帕疑问道。
  “郑军有个毛病。”
  钱亮说，“他不喝酒的时候人间清醒，一旦喝高了，嘴上没有把门的。”
  “有一次他喝醉，跟我吹牛皮，说跟省里的庄文浦关係很好，然后就把庄文浦包养他小姨子、让对方给他生孩子、再偽造交通事故害死对方、最后把孩子交给自己妻子抚养的事说了出来。”
  “我和郑军有不正当交易，怕他哪天出事牵连我，就留了个心眼，把话录了下来。”
  胡帕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拧开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然后静静看著钱亮足足五秒。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段录音能扳倒庄文浦，郑军也会永远出不来，你在睢州就再也没有阻碍了。”钱亮说。
  “你为什么不交给纪委、警察？反而交给我？”胡帕坐直了身子问。
  钱亮没有马上回话，像是在心里组织语言。
  “胡总，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您答应救我，我就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你。”
  “庄文浦名义上是带队考察团，但隨行的人里，有几位是调查组的人。”
  “他们已经查到我之前违规放贷的事情了。”
  “如果在他们正式立案之前，我没法补齐回款，我就要进去坐牢。”
  “你违规放贷的两千万，不是已经收回来了吗？”胡帕指了指这栋大楼。
  “这栋大楼的款项是收回来了，但拍卖新东区那块地时，郑军又找我贷了五千万。”钱亮说，“胡总，我知道这件事上我对不起您，但您也没有实际损失，您看......”
  “五千万，你当我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胡帕冷了他一句。
  “胡总，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钱亮连忙摆手，“如果郑军倒台，他名下的资產我可以申请法院冻结，等法院拍卖时，我想办法低价转让给您。”
  胡帕思索片刻。
  钱亮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但他不想承这份人情。
  “我对郑军的產业没兴趣。”
  “胡总，算我求您了。”钱亮几乎要跪下来，“只要您能救我这一次，以后我们世纪银行全程给您开绿灯。”
  胡帕坐直身子，神色认真。
  “钱行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
  “您说。”
  “郑军给你输送了多少利益？”
  钱亮的身子瞬间明显僵住。
  胡帕乘胜追击，“你要是不说，录音笔你拿走。”
  “我说。”钱亮慌了神，“总共三千万，每一笔我都有帐目记录。”
  “你把这些赃款全部吐出来，录音笔留下。”胡帕靠回座椅。
  “这些钱我已经花掉一千万了，我拿什么填补？”
  “一千万我可以借给你，你自己补齐两千万，我再出两千万，刚好可以填平窟窿。”
  “这......”钱亮面露犹豫。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胡帕看向他。
  “行！我答应你。”
  “另外，这五千万缺口，一千万算我个人借你的，剩余四千万掛在东亿集团名下。等东亿集团资產法拍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胡帕沉声说道。
  “合著我主动来找你帮忙，反倒还要搭进去三千万？”钱亮满心不甘。
  “不配合，你只会一无所有、鋃鐺入狱。”胡帕淡淡开口，“跟我合作，至少你下半辈子人身自由。”
  钱亮沉思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临走时长舒了一口气。
  胡帕独坐办公室，给洪秘书发去一条微信：
  “洪秘书，主动出击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