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多活五年

  俄线那批新名单送进黑州指挥塔以后不到一小时,威斯克的加密报告就先一步落到了叶枫桌上。
  不是例行简报。
  也不是资源匯总。
  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申请放行一份五年级药剂。
  叶枫把那行字看完,抬手接通了黑州最高权限线。
  屏幕亮起的时候,威斯克站在指挥塔顶层,身后是黑州夜里的灯。远处跑道边还有两架运输机没熄灯,装卸区的探照灯一束束压在沙地上,整个基地像一头半夜还睁著眼的巨兽。
  “理由。”
  叶枫开口很直接。
  威斯克也一样。
  “值。”
  他站在屏幕那头,语气很平。
  “用一份五年的药剂,换俄线这套资源和马尔科夫整条军工口彻底倒向我们,我觉得值。”
  “而且不只是资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效果好,马尔科夫就是一个活著的gg。”
  “比任何发布会都管用。”
  叶枫没有立刻接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卡洛斯站在落地窗边抽菸,没有出声。
  欧坎普也没动。
  威斯克说的没错。
  一年那层东西已经足够让外面那群老傢伙坐不住了。
  真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原本半只脚快踩进棺材的俄国寡头,在短时间里被硬生生往回拉,那种效果不会比任何一场全球新药发布会差。
  甚至更狠。
  因为药救的是病。
  这东西卖的,是命。
  叶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终於开口。
  “可以。”
  屏幕另一头,威斯克眼神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下头。
  叶枫继续往下说,声音很淡,却一字一字都压得很清楚。
  “但规矩要先立死。”
  “这一份五年的,马尔科夫必须自己用。”
  “不给他留著,不给他转手,不给他拿去做人情。”
  “其他人,最多给你一年的药剂。”
  “而且他们每个人,每年只能从黑州实验室放行一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是我能给他开的最高口子。”
  “再往上,没有。”
  威斯克点了点头。
  “明白。”
  叶枫看著他。
  “还有一件事。”
  “五年那层,不进普通交易线,不进公开定价,不进下游授权。”
  “只走最高权限口。”
  “针,只能黑州基地实验室自己造。”
  “下游资本可以知道它存在,可以排队,可以拿配额。”
  “但谁都別想碰產线,也別想自己做。”
  “谁用,怎么用,换什么,我来定。”
  威斯克这次没有立刻答。
  过了两秒,他才说道:
  “这样更好。”
  “门不能一下全开。”
  “一下全开,后面就不是卖东西,是被人围著撕了。”
  叶枫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还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威斯克说道,“只是你总得让我先替你把最值钱的那块肉掛出去。”
  “掛出去,不等於让人抢到。”
  “这才是活gg的意义。”
  通话掛断之前,叶枫又把最后一条压了下去。
  “让马库斯盯著。”
  “这第一针,我只信他。”
  黑州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威斯克的线,重新接进了圣彼得堡。
  马尔科夫几乎是在第一声提示响起的时候就接通了。
  这位俄国寡头这几天明显瘦了一点,但眼睛里的那层亮光却越来越硬。他已经不是在等消息了,他是在等判决。
  “说。”
  威斯克看著他,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去给你爭了。”
  “上面鬆口了。”
  马尔科夫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结果?”
  “你能拿到一份五年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屏幕另一头的马尔科夫整个人都静住了。
  不是狂喜。
  也不是不敢信。
  而是一种压了太久以后,终於听见门锁真的转开了一点的安静。
  威斯克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继续把规则往下压。
  “但只有一份。”
  “而且这份,必须你自己用。”
  “不能留,不能转,不能送,不能拆。”
  “其他人,最多只有一年。”
  “每个人,每年只准从黑州放行一针。”
  “懂吗,老伙计?”
  马尔科夫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威斯克,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却又一点点亮起来。
  “这是你给我爭下来的?”
  “这是我能为你爭取到的最好结果。”威斯克说道,“剩下的,你別想。”
  马尔科夫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足够了。”
  “这已经比我原本敢想的多太多了。”
  威斯克却没有跟著笑。
  “先別急著谢。”
  “条件你知道。”
  “俄线军工、口岸、队伍、仓储、灰线运输,还有你手里那几家能切出来的老厂,从现在开始优先级全给我。”
  “我要什么,你给什么。”
  “给慢了,或者想一边拿针一边跟我討价还价,那份五年的,我可以让它在最高权限库里一直睡著。”
  这句话说完,马尔科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因为他知道,威斯克会这么说,就说明那东西是真的已经在桌上了。
  能被卡住的东西,至少先存在。
  “不用你提醒。”
  马尔科夫往后一靠,缓缓抬手,让秘书把一份刚整理好的俄线资源总表推到屏幕前。
  “从今晚开始,俄线再给你加三层权限。”
  “兵工厂、北港、北冰洋旧站、两条铁路、一条重卡线,外加我手里那支退役后重编的老队伍。”
  “你想怎么排,就怎么排。”
  “我只有一句话。”
  “別让我等。”
  第二天下午,黑州基地最深处的实验区临时封了一整层。
  阿什福德亲自带著医疗团队把针剂从最高权限冷库里取出来的时候,连实验区门口都换成了双层识別。
  马库斯站在玻璃墙后,看著那支几乎看不出顏色变化的针剂,神色冷得一丝不乱。
  阿什福德低声问了一句:
  “真给他用?”
  “不给他用,这条gg就立不住。”马库斯说道,“给他用了,这条线以后才值钱。”
  “但我要亲自盯。”
  当晚,马尔科夫乘坐那架没有任何標识的私人运输机落进黑州。
  他没有带太多人。
  两个医生,一个秘书,四名贴身安保。
  下飞机的时候,风很硬,吹得人脸发麻。
  可马尔科夫站在舷梯上,还是忍不住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黑州基地那片被高墙和探照灯围住的核心区。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地方。
  富得流油的。
  血流成河的。
  埋金子的。
  埋尸体的。
  可像黑州基地这样,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钱、命、枪,全在里面”的地方,不多。
  威斯克没有去接他。
  站在停机坪边的是谢盖尔。
  “欢迎。”
  “你们保护伞现在连迎客都这么敷衍了?”马尔科夫问。
  “说明你还不够像自己人。”谢盖尔淡淡道,“等你这一针下去以后,也许会好一点。”
  马尔科夫听完,反而笑出了声。
  “行。”
  “我喜欢你们这副德行。”
  真正的注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演讲。
  没有仪式。
  甚至没有多余的旁观者。
  整间医疗室里只有马库斯、阿什福德、两名辅助研究员和一整套实时监测设备。
  马尔科夫坐在那张冷得发白的医疗椅上,第一次真正安静了下来。
  他把袖口慢慢卷上去,看著马库斯走到自己面前,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能多活几年?”
  马库斯没有给他想听的话。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先闭嘴。”
  马尔科夫看著他,短短笑了一下。
  “你们这帮科研疯子,真不討人喜欢。”
  “能让你活著,就够了。”马库斯说道。
  针推进去的时候,马尔科夫没有哼声。
  只是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很轻地攥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层实验区没有人离开。
  第一轮监测很稳。
  第二轮反应没有偏移。
  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阿什福德才第一次真正鬆了一点眉头。
  “没有崩。”
  “而且起效了。”
  马库斯看著监测屏上那一排缓慢却稳定变化的数据,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盯著。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一针药。
  这是把太阳阶梯计划第一次从实验桌,推到了一个真正活著的人身上。
  两天后,马尔科夫重新出现在指挥塔顶层时,最先看出变化的不是医生。
  是谢盖尔。
  这位一直冷著脸的副部长看著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破天荒地多看了两秒。
  马尔科夫的脸色没前几天那么灰了。
  说不上年轻。
  但那种原本像是被病气压在皮肤下面的暗色,明显淡了不少。
  连走路时那点不易察觉的虚浮,也轻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眼里的神,比刚来那天亮得多。
  那不是兴奋。
  是身体真的往回拉了一点以后,人自己先知道的那种亮。
  “看起来不错。”谢盖尔说道。
  马尔科夫抬手整了整外套袖口,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畅快。
  “不是不错。”
  “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肺里装的是自己的气了。”
  这句话传到伊利亚和阿纳托利耳朵里的速度,比黑州的风还快。
  当天晚上,两个人的加密线就先后打到了马尔科夫这边。
  先问的不是条件。
  也不是价格。
  而是同一句话。
  “真的有用?”
  马尔科夫坐在黑州基地给他准备的那间临时会客室里,听著终端里那两道老得发哑、却明显比前几天更急的声音,慢慢笑了起来。
  “有用。”
  “但规矩已经定了。”
  “你们,最多只有一年的。”
  “而且每个人,每年只准从黑州实验室放行一针。”
  屏幕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伊利亚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混蛋。”
  “他们一直都这么混蛋。”马尔科夫语气很好,“可你也得承认,他们的东西是真有用。”
  阿纳托利没有骂。
  他只是盯著马尔科夫那张已经明显比前几天更有血色的脸,低声问了一句:
  “那五年的呢?”
  马尔科夫笑意不变。
  “別问。”
  “问了也不是你们的。”
  黑州基地,指挥塔顶层。
  威斯克看完那两通追著马尔科夫打进去的加密记录,终於很轻地笑了一下。
  谢盖尔站在旁边,也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活gg立住了。”
  “还不够。”威斯克淡淡道,“等他们自己开始抢一年那层,才算真正立住。”
  他说完,拿起终端,给叶枫发了一条很短的回执。
  五年那份已经放行。
  马尔科夫亲自用了。
  效果成立。
  gg也活了。
  鹏城,深夜。
  叶枫看完那四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灯还亮著。
  而在那盏灯照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为了“一年”和“五年”的差距,真正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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