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发烧

  “他们早就分手了。”傅深年睨了赵家骏一眼,“你的消息可真落后。”
  电梯门开了。
  傅深年兀自走出去。
  赵家骏在后面看著傅深年的背影。
  难怪,这人最近看起来心情这么好。
  和之前那种『活人微死』的状態,的確大不一样了。
  “誒,对了,晚上薛家聚餐,別忘了啊。”赵家骏跟了上去。
  晚上七点。
  薛家老宅。
  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腰,新中式风格,从山门到主宅要经过三进院落。
  门口的抱鼓石是清朝的老物件,正厅那盏水晶灯是从义大利定製的,但被墙上的字画压住了,不显得张扬。
  今晚来的人不多,都是薛家世交。
  傅敬仁也在,坐在主位旁边,和薛家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赵家骏父子坐在另一侧。
  薛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只有薛乔兮一个女儿,自小宠得厉害。
  她今晚穿了一件香檳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整个人透著一股用心但不刻意的精致。
  看到傅深年进来,她笑了一下,没有立刻迎上去,等他走近了才开口:
  “深年哥,你来啦。”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打招呼,但她站的位置刚好在他必经的路线中间。
  吃饭的时候,傅深年心不在焉。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
  薛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薛乔兮一眼,笑著对傅敬仁说了一句:
  “两个孩子都不小了,我看——”
  傅敬仁知道这话的意思,也顺著接了一句:
  “深年,你和乔兮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你们年轻人,平时应该多走动。”
  “爸。”傅深年放下筷子,语气很淡,“我一直把乔兮当妹妹。她挺优秀的,我身边有合適的肯定给她留意,不能委屈了她。”
  赵家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人家是这个意思吗?”
  傅深年没理会。
  薛乔兮端坐不动,像是没听到那句话。
  她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话:
  “我现在在忙事业,不著急个人的事。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考试了,我这次准备得挺充分的。”
  说话的时候,目光往傅深年的方向落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她看到傅深年正在低头看手机,他根本没看她。
  傅深年手机屏幕上是盛念夕发来的消息:
  “眼睛疼,休息一会儿。”
  他回了一句:
  “別揉。”
  屏幕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
  “你管得真宽。”
  他盯著那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翻购物页面。
  上次以『菜做多了吃不完』为理由,给盛念夕送去了两盒菜。
  那是他精心烹飪的,完全按照盛念夕的喜好。
  送去之后,找了个藉口逗留了一会儿。
  发现盛念夕的檯灯不是很亮。
  这次盛念夕说眼睛疼,估计就是那檯灯的事。
  傅深年心里记掛著,想著给她换一个好一些的护眼灯。
  长辈们去偏厅喝茶了。
  几个小辈坐在露台上,山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桂花的香味。
  薛乔兮端著一杯茶,坐在傅深年斜对面,问了一句:
  “深年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赵家骏嘴快:
  “他还能忙什么?开会开到一半跑出去回消息。”
  薛乔兮握著茶杯的手没有动:
  “什么消息那么急?”
  赵家骏笑容加深: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吶。”
  薛乔兮喝了一口茶,脸色没变。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假装去拿桌上的果盘,经过傅深年身后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购物页面,护眼檯灯,价格不菲,正在犹豫顏色。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走回去坐下,杯子里又斟满了茶。
  傅深年完全没注意到她经过。
  他正在比对著两款檯灯的色温参数,把其中一款拉进购物车,又看了一眼聊天框里那句“你管得真宽”,点了下单。
  薛乔兮坐回椅子上,风吹过来,把她肩上的头髮吹起来又落下。
  她没再问傅深年任何问题,和旁边的人说起了別的事,语气轻鬆,笑声也很自然。
  但她的余光始终在那个位置,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线绊住了。
  傅深年这样的身份,连买个檯灯的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可想而知,他对此事的重视。
  以及...对那个人的重视。
  薛乔兮想到席间,傅深年说的话,“我把你当妹妹”。
  那几个字,就像钢钉一样狠狠扎在她心里。
  让她这一整晚,都不舒服。
  但是,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甚至,笑容更甜了。
  -
  这日,盛念夕正在客厅改错题。
  门被敲响了。
  现在,只要有敲门声,她都会下意识想到傅深年。
  因为除了他,也不会有別人。
  她拉开门,果然是傅深年。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箱子。
  “又是什么?”盛念夕有些有气无力。
  傅深年没回答,直接换了鞋走进来。
  他把箱子放在餐桌上拆开,是一盏银色的护眼灯,灯臂可以隨意弯折,底座很稳。
  “换上这个,你眼睛就不会疼了。”傅深年说著,就要去安装。
  盛念夕伸手拦了一下,指尖抵在他小臂上。
  傅深年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你最近是不是来得太勤了?”盛念夕收回手,“我需要什么自己会买,你有点太自作主张了。”
  傅深年手臂的位置还留著她触碰的温度。
  她的嗔怪听在耳朵里,也很动听。
  “你忘了,我是房东。我往自己房子里添置东西,让租户住得舒適,合情合理。”
  盛念夕没再接话,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看他装灯。
  看了一会儿,觉得头更沉重了,转身去厨房倒水。
  手一滑,玻璃杯掉在地上,碎得乾脆利落。
  傅深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
  他速度极快,一把抓住盛念夕的手翻过来,指腹沿著她掌心快速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划破才停下。
  “水杯碎了你不要用手去捡!”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握著盛念夕手的姿势,过於曖昧。
  他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压在她掌心,像在確认她掌纹的深浅。
  盛念夕一动不动,任由他握著。
  “你脸这么红?”傅深年喉结滚动。
  盛念夕抬眼看他,声音有些哑:
  “...有没有可能,我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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