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烈士子弟能否犯法？

  “直到我溜进对面档案室，看见你手下端著饭盒进来。”
  “说是你丈夫亲手做的。”
  “我才明白……你桌上吃著正牌丈夫的饭，心里惦记的是魔都那个朝阳。”
  “白局长，这滋味，够不够劲？”
  “他叫朝阳，对吧？”
  “脚踩两条船，不累？你丈夫知道么？”
  话音落地，四周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齐刷刷扫向白玲，有惊，有疑，有藏不住的轻蔑。
  “不是……不是这样！”
  她猛地扭头，衝著陈枫喊：“陈枫！信我！你得信我！”
  她伸手想抓他手腕。
  陈枫退了半步，手背到身后，没碰她。
  “白局长。”他声音没起伏，“我们早没关係了。”
  “他说的真假……你我心里都有数，对吧？”
  白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看著他不动如山的脸，又瞥见陈依不动声色横跨半步，挡在他身前，眼神冷而戒备。
  心口像被攥紧，喘不上气。
  “哦……原来你是她丈夫！”燕七眼睛一亮，又爆笑，“怪不得！怪不得！”
  “说起来，我还得谢你。”
  笑声一收，他盯住陈枫，眼底全是恨，“那次围捕，要不是她朝你发火，不肯带你一起行动……”
  “我早栽了。”
  “也是因为她为朝阳那点事冲你撒气，才让你落单……”
  “才让我活到现在。”
  十一
  “抱歉，又让你替我挡这一回……围捕才刚停。”
  “所以，我得谢你。”
  燕七嘴角一扯，笑得冷而薄。
  白玲手指发僵，肩膀微颤。
  陈枫站著，没动。眼神也没动。
  “你身份，我也猜到了。”
  “四九城那个『无名判官』，对吧？”
  “常跟警察一起出任务，却不在警籍里。”
  “出手快，功夫硬。”
  “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你女人，早就在两边跑。”
  “你不是挺能耐？不是把我手打断了？”
  “可再能耐，也盖不住……你被个女人当幌子使唤。”
  “哈哈哈……”
  他笑得响，也笑得空。
  陈枫脸上仍无波澜。
  既没抬眼，也没皱眉。
  白玲却突然往前一步。
  枪已拔出，握得不稳，却直直指著燕七。
  “闭嘴！”
  “你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闭嘴！”
  燕七没应声，只笑。
  笑声还在屋里撞。
  白玲喉头一哽，眼眶全红。
  枪口慢慢垂下，手腕一松，枪垂在身侧。
  她转过身，望向陈枫。
  “陈枫……你听我说，不是那样，我……”
  陈枫开口，声不高，也不重。
  “不用说了。”
  “他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被人耍著玩的废物。”
  “跟你结婚那会儿是，跟於海棠那会儿也是。”
  “输得乾乾净净。”
  “事实而已。”
  他顿了顿，接著说：
  “要不，怎么离的婚？”
  “还是说……燕七哪句，讲错了？”
  白玲张了张嘴。
  没声。
  “离婚的事，街坊都晓得。”
  “为什么离，大家也都清楚。”
  “我被你捅了一刀，早不是秘密。”
  “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语气平得像水，没火气，也没力气。
  白玲身子一晃，指尖冰凉。
  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拉。
  “陈枫……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看著他，眼泪掉得无声。
  想嚎啕大哭，却连哭都哑了。
  没人敢当面这么损陈枫。
  她原以为，这事捂得够严。
  可燕旗一掀开，全是血痂。
  疼的是他，她却比他更疼……
  因为是他替她扛著这难堪，而他自己，连生气都不屑了。
  她一直躲著旧事，怕激著他，也怕激著自己。
  却没料到，有人会当眾把刀递过来，还亲手往旧伤上剜。
  她不怕自己痛。
  那是活该。
  她怕的是……
  陈枫越走越远，远得她伸手，都够不著影子。
  “行了。”
  陈枫忽然抬步。
  “无能也好，有能也罢，现在不重要。”
  “人抓到了。”
  “接下来，是天津武林的事。”
  他没看四周那些目光，只牵起陈依的手。
  陈依绷著脸，目光扫过白玲，又收回，一声不吭，隨他往前走。
  白玲站在原地，几秒后，挪过去，在陈枫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坐实，只是挨著椅子边沿。
  周会长、舒书记、团长，依次落座。谁都没多话。
  “听说天津武林和公安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陈枫开口，视线掠过白玲泛白的脸，隨即转向主位，“公安不插手武林內部事务。”
  “哪怕武馆之间火拼，哪怕伤了普通人，也归武林自己管？”
  “陈处长言重了。”
  周会长端坐，语气平稳，“武士会始终服从党的领导，坚决贯彻……”
  “打住。”
  陈枫抬手，截得乾脆。
  周会长眼皮一跳。
  “我们查实的案子，不靠听说。”
  “整个天津武林，涉法人员超过百人。”
  “报案核实、证据確凿的，就有一百零三人。”
  “强姦、勒索、强占民宅、蓄意伤人……一个比一个实。”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既然周会长认党的领导，那就请……”
  “交人。”
  纸页摊开，墨字清晰。
  满场静了一瞬。
  二十八家武馆的代表中，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悄悄瞄向周会长。
  舒书记放下茶盏，吹了吹热气，开口时声音很淡：
  “陈处长说得在理。”
  “维护社会安定，不是掛在嘴上的。”
  “武士会既是合法社团，就有责任清害群之马。”
  “周会长，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
  “这……”周会长没料到一句客套话，竟被当场顶了回来！
  他眼角一跳，朝陈枫瞥了一眼。
  “各位领导！”
  “在座不少人，亲身参加过解放战爭。”
  “更多人的父辈、祖辈，为那场战爭出过力，甚至牺牲了性命。”
  “这么多人，確实得查清楚。”
  “万一错抓了烈士子弟，影响不好。”
  周会长声音压著，眼皮略略一垂。
  “周会长的意思是……当年打江山的人，是为了今天当皇上？”
  陈枫忽然开口，语气平直，不带起伏。
  全场一静。
  “不然怎么解释？烈士的子女犯了事，就一定是冤枉？”
  “还是说，烈士后代犯法，可以不担责？”
  “这倒是天子特权了。”
  “照周会长的意思，烈士的儿女，天生就是龙子龙孙，可以踩在法律头上？”
  “怦怦怦！”
  周会长喉结动了一下，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蜷紧。
  “唰！”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