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责任为枷

  这话一出口,白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
  她怔怔望著陈枫,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
  她曾把郑朝阳刻进骨头里,信誓旦旦说此生不移。
  可不过三十几天,心就彻底倒向了陈枫。
  往后呢?
  谁敢信她不会再一次,把別人的名字,写进命里?
  “我……我……我绝不会再变心!”
  “这辈子,我只认你陈枫一个!”
  她哑著嗓子,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
  “这些话,你当初不也默默在心里对郑朝阳讲过吗?”
  “可现在呢?”
  “白玲,我从你身上,真看不见以后了!”
  陈枫只是一声冷笑。
  “……”
  白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僵在原地。
  这是个解不开的扣。
  错一步,后面全是断路。
  她改不了——婚內心里住著另一个人,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也改不了——如今心真的偏了,爱上了陈枫,这同样千真万確。
  至於將来还守不守得住这份爱……她自己都答不上来。
  她曾以为对郑朝阳的感情,是刻进骨头里的。
  可才一个月,就塌了。
  那眼下她咬牙认定的“非他不可”,
  將来会不会也成了她自己都唾弃的空话?
  “可是……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没爱上你的时候,是错;”
  “现在爱上了你,还是错。”
  “陈枫,你倒是说啊——我该怎么办?”
  白玲的声音陡然撕裂,带著颤,带著哑,带著一股快要绷断的力。
  她快疯了。
  她彻底没了指望。
  她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做的这一切——
  逼自己忘掉郑朝阳,硬生生把心挪到陈枫身上,
  是靠近他的开始,是復婚的伏笔。
  结果呢?
  她刚把心转过去,
  反倒亲手掐灭了陈枫回身看她的最后一丝可能。
  “没辙。”
  陈枫望著她,抬手,轻轻拨开了她死死攥住自己袖子的手。
  语气平得像一潭枯水。
  “其实婚姻里该担什么、该守什么,条条款款写得明明白白。”
  “从前咱们还没离那会儿——”
  “郑朝阳一露面,你要是真拿责任和义务当尺子量自己那颗心,”
  “稳住,选对,哪怕我心里清楚你惦记著他,”
  “只要你不开口提离婚,”
  “我就绝不会鬆手。”
  “就算后来真离了,”
  “你今天站这儿求復婚,我也愿意信你一回。”
  “因为我信你——信你会用责任兜住感情,信你寧可捆著自己,也不越界。”
  “我不怕你心里有人,也不怕你哪天动了念。”
  “我信你有脑子,有分寸,有底线。”
  “旧情再烧,新欢再亮,你都不会在婚姻里塌一次房。”
  “你本该是那个,让人放心的人。”
  陈枫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白玲脸上——
  那张脸已灰得没有一点活气。
  “可你偏偏挑了最糟的一条路。”
  “郑朝阳一进四九城,你半个字没透给我;”
  “转身就去见他,见得悄无声息;”
  “还不止见面——做的事,早越过那条线了。”
  “这一桩,让我没法再信:你是个认责任、守本分的妻子。”
  “你对郑朝阳动的心,”
  “更让我没法信:你对我,真能定得住。”
  “就算此刻你是真心的,往后呢?谁敢打包票?”
  “郑朝阳就活生生站在那儿,就是前车之鑑。”
  “白玲,你让我怎么信?”
  陈枫深深吸了口气,看著眼前佝僂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白玲,
  没留半分余地。
  “你婚內私会郑朝阳,毁的是我对你人品的信任;”
  “你对著郑朝阳变心,塌的是我对你感情的篤定。”
  “所以——復婚?我凭什么答应?”
  “孩子?我更不敢要。我怎能容许一个来歷不明的软肋,拴住我的命?”
  婚姻就是这么回事。
  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责任与义务,才是压舱石。
  心可以飘,可以晃,可以朝三暮四;
  只要人站在规矩里,婚姻就塌不了。
  背叛婚姻的人!
  人品必然有亏!
  感情呢?
  感情本就是世上最善变的东西!
  白玲从未把妻子该尽的本分当回事!
  所以,她根本没把陈枫放在心上!
  甚至干出许多事,还自认站得正、立得直,或者觉得“不过如此”!
  在这段婚姻里,她只懂伸手要!
  而陈枫,却把责任二字刻进骨头里!
  那时他心里还装著师姐!
  可他硬是逼自己,把全部心思都挪到白玲身上!
  只因白玲是他的妻子!
  他必须守住丈夫这条底线!
  於是他学著照顾她!
  也试著去爱她!
  或许……陈枫从未真正爱上白玲!
  他只是把丈夫的责任,一寸一寸扛到底!
  全神贯注地守著她、看著她、陪著她!
  谁说得清呢?
  总之,陈枫成了旁人口中称道的好丈夫!
  白玲,却成了亲手撕碎婚约的不忠者!
  这就是责任与义务的分量!
  无论情爱,还是其他——
  唯有让欲望和情绪附身於责任之下,才算是立身之本!
  “……”
  白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
  就为了一件事!
  竟把自己作为陈枫妻子的根基,全数崩塌了!
  那根基,本是她走进这扇门时,最不可动摇的凭据!
  “白玲,其实我早先骗过你一次。”
  陈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白玲怔怔地望向他。
  “你知道么?我从没那么渴望孩子。”
  “我不喜欢小孩。”
  “我骗了你。”
  “对传宗接代、养儿育女,我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牴触。”
  “当初提孩子,是想著——有了孩子,你兴许会多看家一眼。”
  “毕竟,你对我,似乎並不上心。”
  “但若有了孩子,哪怕你並不爱那个小生命,也会因本能的责任感,把目光收回来一点。”
  “久而久之,心或许就慢慢回来了。”
  “所以,我才想要孩子。”
  “可现在……我连这个理由,也没了。”
  陈枫说完,直直看著白玲。
  时光流转。
  一切竟悄然倒置!
  从前是白玲说“不想生”,浇灭了陈枫的念头;
  如今,却是陈枫亲口说“不想生”,想掐灭白玲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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