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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折骨,殿下,我心悦你

  诸元忙道:“是今晚在隔壁酒楼的客人,听见药铺出了命案,过来看看的。是和其他食客一起过来的,没有嫌疑。”
  “叫她过来。”
  诸元赶紧应了,追了过去。
  “姑娘留步。”诸元叫住了要出门的安槐。
  安槐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说话客气,长得也不错的小哥。
  这三百年在乱葬岗,安槐就没见到一个好看的。
  都是死得破破烂烂的。
  不是一身血,就是一身疮,要么病得惨兮兮。
  所以她现在对好看的人特別宽容。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诸元一侧身,靳朝言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安槐眼前一亮。
  之前隔著人群惊鸿一瞥。
  现在近距离这么一看。
  更好看了。
  赏心悦目的。
  好看的脸后面出现一张更好看的脸,妙极。
  就像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开满了花。
  靳朝言突然心里涌上一丝寒意,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安槐眉眼突然都带了笑。
  有点不怀好意的笑。
  这念头闪了一下。
  靳朝言立刻就压下去了。
  咳了一声,靳朝言严肃起来:“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安槐说:“殿下,我是趁家人不知,偷溜出来散散心的。您只是查案,其他不会多言吧?”
  虽然也没什么,但要是靳朝言跑去府里喊一嗓子。
  说你们家大小姐半夜在外面晃。
  到时候又要闹,也挺烦的。
  安槐不想横生枝节。
  “自然不会。”靳朝言说:“本王只是查案,只要你和案子无关,旁的我不会管。”
  安槐放心了。
  她摘下面纱。
  安槐给靳朝言福了福。
  “我是永安侯府大小姐,安槐,见过三皇子殿下。”
  靳朝言愣住了。
  诸元也愣住了。
  “你说你是谁?”靳朝言有些不信:“永安侯府的小姐?据本王所知,永安侯府的小姐,叫安明珠。”
  “安明珠是我妹妹。”安槐解释:“我是侯府的大女儿。”
  靳朝言看了诸元一眼,诸元连连摇头。
  “永安侯府不是只有一位大小姐吗?哪里来的两位小姐?”
  十几年前的事情,生下来就送走了。
  京城没人知道不奇怪,知道的人多了,才奇怪。
  安槐耐心解释:“是这样的,我出生后,娘觉得我不祥,看我不顺眼。就把我送去了乡下的庄子,这些年,我是第一次回到京城。”
  靳朝言和诸元虽然都是沉得住气的人,但脸上也难免有异样神色。
  安槐再接再厉。
  “听说是因为,王府和人结了一门不愿意的亲,我爹娘捨不得安明珠去送死,又不敢得罪对方,才让我回来,替安明珠嫁人挡灾送死。”
  靳朝言和诸元的脸色,更难看了。
  难看的都有点具象化了。
  安槐一点儿也不意外。
  哪个正常人听了这种事情,都要说一声不正常吧。
  靳朝言的脸色比诸元还要难看一点。
  诸元硬著头皮继续跟安槐聊。
  “安小姐,按理说,此事是侯府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家事,为何会同我们说得那么清楚?”
  看安槐的样子,是不知道內情的,要不然听说靳朝言三皇子身份的时候,不应该这么淡定。
  安槐满不在乎。
  “虽然素不相识,但三皇子身份尊贵,位高权重。我跟您这么一说,您心里肯定对永安候嗤之以鼻,嘲讽不屑。”
  安槐两手一摊。
  “您看,这目的不就达到了。”
  我的委屈,不就上达天听了。
  天听不听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就想败坏永安侯的破名声。
  靳朝言皱起眉头,觉得安槐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一想,她从小在庄子里长大,行为举止和京城中的千金小姐不同,也是正常。
  而且这件婚事,若真如她所说,確实太委屈了。
  然后他迅速抓到重点。
  “你……不想嫁?”
  “当然不想,虽然我还不知道要嫁给谁,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要不然,这好事轮不到我。”
  虽然靳朝言脸色不太好,但是他一向欣赏豪爽之人。
  闺中女子豪爽,更为不易。
  於是靳朝言多嘴问了一句。
  “那你想嫁与何人?”
  安槐脱口而出。
  “你啊。”
  一时间,风云变幻都停了。
  靳朝言的脸色难以形容,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诸元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安小姐,我,我刚才幻听了。您刚才说了什么?”
  安槐笑了。
  “殿下,我说,您如果问我想嫁给谁,那我想嫁给您。”
  靳朝言身上鬼气森森环绕,对安槐来说,简直是一块诱人的小蛋糕。
  光是克制自己別扑上去啃一口,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靳朝言深深地呼出口气,冷静下来。
  他以为边关女子直率豪爽,没想到京城也有。
  而且,安槐看著他的眼神,如此坦然,又不是那轻浮调笑的登徒子。
  安槐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您看行吗?我成婚那日,您能来抢婚吗?”
  靳朝言总算冷静下来。
  “这事情先放在一边。”靳朝言严肃起来,公事公办:“先说正事。”
  “您说。”
  “本王之前,可见过你?”
  安槐摇头。
  就在靳朝言要继续问,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见过王爷。”
  果然见过。
  “什么时候?”
  “傍晚月亮河边。我回府路过,王爷正在办案,瀟洒英姿,惊鸿一瞥,记忆犹新。”
  靳朝言自从入京城,都是说他凶,说他可怕,说他杀人不眨眼。
  朝中官员还有来结交的,但是女眷,他还从未见过对他如此和顏悦色,还说心悦与他的。
  不管真假,能说出来,就是勇气可嘉。
  这一刻他的体验还挺新鲜的。
  安槐这么一说,靳朝言又回忆了一下。
  虽然没回忆出什么,但也信了。
  当时围在周边的人多,大多是年轻男女,若安槐路过,他也许只是看了个背影,也许背影都没看见,只是人群缝隙里一个恍惚。
  但经歷了两次现场,靳朝言还是让安槐详细地说了一下。
  除了该说的,安槐都说了。
  没有什么疑点。
  靳朝言彻底放下了心。
  “天色已晚。”靳朝言说:“诸元,送安小姐回侯府。”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安槐戴上面纱:“殿下,我刚才说的,不是玩笑,句句真心。您要不考虑考虑?”
  最好是行。
  要是不行,就別怪她上手段了。
  强扭的瓜不管甜不甜,她就没有扭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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