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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化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钟玄望著南镇河司衙门前告示上那写得极好的檄文。
  足足列出墨河国八大罪。
  其中首当其衝的当然就是公然在庆国疆土上袭杀楼阳国使臣。
  庆国重礼。
  无论国之大小,国主理论上与庆国皇帝乃平等,愿意上贡便是极大的礼仪,现在上贡的使臣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这就是最大的失礼。
  圣皇都因此震怒。
  “提督府那便传来消息,十八营尽数去了边境,要借道楼阳对墨河出兵。”
  “张副使也亲自带人去了,听说章隱那小子也去了。”
  卫錚说著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
  从军?
  他可没那远大的志向。
  是想升官,但他可不是章隱那种本就出身边军的丘八,乃是正经的举人出身。
  就算靠著现在自己的身份,也能去一县成为望族。
  何必拼命。
  当然。
  卫錚是如此想,但南镇河司里去边境想著捞军功的也不少。
  庆国对战场立功之人赏赐极为捨得。
  都不用说那先登、陷阵、斩將、夺旗之功,能在战场上多砍下几个脑袋的,只要还活著就必定能升官。
  但还是那句话。
  一將功成万骨枯,他还是更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人各有志嘛。
  “钟老哥,你不觉得此事古怪,等贡品送完了,这墨河国才出手。”
  钟玄似笑非笑:“有何古怪?”
  卫錚眨了眨眼睛:“的確,墨河国接连侵扰我庆国,是该收拾一番。”
  庆国朝廷也有锦衣卫。
  虽说云州偏僻,大概率不会似京中那般官员在自家宅子隨便说了一句话就要陷入牢狱之灾,但也要谨记祸从口出的道理。
  看出蹊蹺的何止卫錚一人。
  以庆国的国力,只要没有铁证,那庆国说的便是铁证。
  至於为何出兵。
  钟玄前些日子在码头听到一些与墨河国交易的商人说,那里在三月前有宝光冲天。
  异像。
  有矿!
  钟玄无事便翻阅卷宗,所以见识颇广,晓得那大抵是有宝矿出世。
  可並非是一般的铁煤,而是异铁。
  价值不可估量。
  庆国朝廷可有足足百万军需要养活。
  除了粮草之外,輜重也一样重要,而无论是兵器还是盔甲,首先得有矿才能造得出来。
  朝廷岂能放过?
  只不过墨河国这些年还算老实,並未侵扰边境,所以庆国朝廷才需要找个出兵的理由。
  师出有名可不是一句虚言。
  卫錚也晓得钟玄的意思,所以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南镇河司里走了好些人,只怕咱们肩上的担子要重几分咯。”
  说罢。
  卫錚就出门去。
  钟玄则是一直在漕运所呆到了酉时,这才点卯离去。
  回到家中。
  他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本《楼阳化鹤心解》。
  最后温读了一遍,便將书卷丟入屋內的火盆之中,隨著一阵赤红火光窜起,书卷便化作了道道黑色灰烬。
  “可惜了。”
  这楼阳化鹤心解书卷的材质並没有太多特殊之处。
  可写字的人却不一般。
  应是楼阳国某位宗师级別的强者。
  一笔一划之中都藏著武道真意。
  钟玄当然不可能一直將书卷藏著,说不得某一日便会因此惹出祸端,所以参悟了七日,果断將楼阳化鹤心解书卷毁去,彻底以绝后患。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楼阳国秘法端是玄妙。”
  钟玄惊嘆。
  他之前便对黑巫教化妖之法极为感兴趣。
  而黑巫教的手段之根源,其实便是南部诸国的传承。
  这楼阳国化鹤便与黑巫教是同源。
  “青羽金翅鹤。”
  正是楼阳国所祭祀的存在。
  钟玄本就身负鹤骨,修炼起这楼阳化鹤心解就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七日。
  便已经小有收穫。
  就如那老者施展的一般,能短时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乃是保命之法。
  当时钟玄可是亲眼瞧见此秘法的厉害,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若是能练成这秘法,对他可有大用。
  除此之外,隨著修炼愈发精深,副作用也就越小。
  钟玄虽说已经六十,但气血还旺,能经受得住好几次,不至於如那老者一般气血耗尽而亡。
  “甚好。”
  有这一门秘法,即便是面对三大练的强者,纵使敌不过,也能有逃命的把握。
  得一保命底牌。
  钟玄的心情大好。
  ......
  ......
  悬殊太大。
  庆国三万大军在墨河国连连告捷。
  仅仅一月。
  墨河国国主就不得不下了罪己詔,甚至派出自己的亲姐前去庆国京城和谈。
  庆国圣皇仁慈,最终下令不得再犯。
  之后便以治理清河为由,將提督府十八营之中的五营,还有镇南军万人留在了墨河国中。
  “听闻那异矿就在清河河底。”
  “乃是少见的水玉。”
  钟玄望著从前线传来的战报。
  这些日子南镇河司留下的人可不轻鬆。
  前边打生打死,清河上运兵运粮的官船就没停过,不仅是南镇河司,还有府衙的官员也都要负责自己辖区隨船护送。
  可到了算功劳的时候。
  甚至连苦劳都捞不到。
  为此,卫錚可是没少抱怨,说著“早知道还不如去墨河捞功之类的话。”
  钟玄则丝毫没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他身负【万象更新】命格,打生打死这种事情太不適合,苟著变强才是最优。
  放下战报。
  钟玄从床上坐起。
  深吸一口气。
  隨后体內筋脉之中有妖力涌动,更是带得体內鹤骨隱隱嘶鸣。
  下一瞬。
  钟玄手臂之上开始泛起根根白毛。
  眨眼间。
  就已经完全变成了泛著特殊神异金属光泽的白羽。
  “成了!”
  钟玄望著手臂上的变化,眼前一亮。
  仅仅一月而已,便练成了楼阳国的一门秘法。
  “我若是去了楼阳国,说不得能当个圣子。”
  钟玄心中冒起这个古怪念头。
  他这些日子了解了楼阳国,此国有个习俗,那就是身负鹤骨之人有资格参选圣子。
  楼阳国国主便会从圣子之中诞生。
  细细感受一番。
  钟玄只是隨意轻点,就已经以头触梁,若是全力,只怕十余丈都能做到。
  “有此轻功,实乃保命底气。”
  两息之后。
  钟玄便撤去秘法。
  轻盈似白云般的感觉似潮水般退散,隨后便是一阵虚弱袭来。
  “至少也要养半月才行。”
  钟玄不过施展秘法十息,便要半月才能养回气血。
  “一刻钟便是我之极限。”
  “已经足够。”
  钟玄確定了秘法的极限。
  “一直有传言,妖国的妖主並非全都是天生为妖,其中便有从人练成妖都存在。”
  以前钟玄是不信。
  武道仿妖者有,可活生生的人如何能练成妖?
  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现在他修炼了这楼阳化鹤心解,竟是对那传闻觉得有几分真。
  又参悟了一个时辰,钟玄这才神清气爽的推门而出。
  此时正是清晨。
  简单吃了些早食之后,便径直来到了码头。
  漕运司如今可不轻鬆,前方墨河陈兵十万,光是吃粮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日子运粮的官船、商船都快把清河挤满。
  他甚至与卫錚都甚少见面,大多数时候各自都忙於押送官船运粮。
  “钟大人。”
  十八营的运粮官都已经与钟玄相熟,刚走上甲板就打著招呼。
  “周统领,南边情况如何了?”
  钟玄拱手,打听起了战事。
  “那些个妖崽子不安分,咱们的兄弟要日夜蹲守著,否则就会被袭击。”
  周统领轻嘆。
  庆国派兵驻守水玉矿,墨河国是服了,可更南一些实力雄厚的妖国却心生不满,派出强者偷袭,所以那水玉矿就时常会有发了疯的妖兽,又或者是偽装成墨河国武者的其他国高手。
  但隨后周统领又微微仰起头,挺起胸膛:
  “那些妖主本就对咱们虎视眈眈,即便没有此次墨河一事,他们也会出手,陛下与总督英明,与其被打,还不如主动出击。”
  说起那位总督大人,周统领眼中就是说不完的自豪。
  钟玄也是面色一肃:“周统领此话在理。”
  在提督府里,可以骂国师、骂首辅,可要是谁敢对总督大人不敬,甚至是要落罪的。
  很快。
  大船缓缓远离码头,数百船夫在岸上拉著胳膊粗的麻绳好一阵忙前忙后,终於是扬起大帆。
  一路南下。
  钟玄要一直將大船送出永寧府,直到將粮草、輜重卸在镇南城才算是交差。
  这些时日都是如此。
  好在前方战事凶险,但在庆国疆域里並无太多祸事。
  至多也就是长久不著家。
  可钟玄无妻无儿,所以这个缺点也不復存在,全当是游学。
  乘风千里,无惊也无险。
  仅仅五日之后,官船便停靠在了镇南城。
  此时巨大的镇南城码头上停满了大船,数万脚夫似蚂蚁一般忙碌著。
  钟玄走下船。
  镇南城乃是军镇,其中主要驻扎著镇南军还有十八营的军士。
  城中多是军户。
  近一月,钟玄来过城中少说七八次,所以早就没了第一次时候的新鲜,只是在码头安静看著镇南军的士卒將粮草搬下官船。
  就在这时。
  又有另一张大船靠岸。
  一个站在甲板之上的年轻男子吸引了钟玄的注意。
  “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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