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恆指暴跌10.24%

  走出中环中心的时候，温知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港股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收报16312点，单日暴涨1515点，涨幅10.24%。
  这是恆指自1997年10月29日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中国建材收盘价5.10港元，较上午最低点4.53涨了0.57港元，较陆沉舟的平仓价4.60涨了0.50港元，涨幅10.87%。
  华信泰富收盘价15.86港元，较上午最低点14.10涨了1.76港元，较陆沉舟的平仓价14.20涨了1.66港元，涨幅7.16%。
  温知予盯著这组数字，算了一笔帐。
  如果陆沉舟没有在上午十点十三分平仓，而是等到了收盘。
  中国建材的空单浮盈会从3645万缩水到约3000万。
  华信泰富的空单浮盈会从904万缩水到约720万。
  两笔空单合计少赚约830万港元。
  但他没有等。
  他在上午回落的最低点附近，在反弹刚刚开始的瞬间，平掉了所有仓位。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是因为他看清楚了今天的节奏。
  温知予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跟上了陆沉舟。
  “陆哥。”
  “嗯。”
  “你是怎么知道上午会是最低点的？”
  陆沉舟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踏空资金都在等午后。”
  温知予愣了一下。
  陆沉舟继续说：“早上高开，追高的人被套。
  上午回落，割肉的人离场。
  午后，踏空的人才会进场。
  所以最低点一定在上午，不会在午后。”
  温知予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清清楚楚，不敢下注。”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下午四点的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她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回头。
  因为他永远在看前面。
  而她，愿意跟在他后面。
  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值得她去。
  走出中环中心的时候，温知予问了一句：“接下来呢？回bj还是留在香港？”
  陆沉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沉默了两秒。
  “你今晚回bj，我留下。”
  温知予愣了一下：“今晚？”
  “壳公司的事还没办完，过户、开户、牌照变更，至少还要几天，学校给了一周期限，投资人那边需要有人回去处理。”
  温知予明白了。
  他在香港办手续，她回bj稳投资人。
  “那我现在去机场。”温知予说著就要拦车。
  陆沉舟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那是他在bj时就准备好的，《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投资人意向书》。
  “回去之后，找所有投资人签这份意向书。
  內容写清楚了，现有资金將转入香港持牌资產管理公司名下，原代客理財合同终止，转为合规的基金產品。
  两个选择：赎回，本金加收益全额到帐，不扣任何费用。
  或者转投，资金转入香港公司，继续由我管理。”
  温知予接过文件，翻了翻。
  意向书是列印好的，格式规范，条款清晰。
  每一处需要投资人签字的地方都用便利贴標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香港之前。”
  温知予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不管有没有人举报，不管学校给不给期限，他都要把这件事做合规。
  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要走这一步。
  “回去之后先找张艺兴和夏耀宗，让他们帮你，三天之內，把所有投资人的意向书籤完。”
  温知予把文件收进背包：“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香港，住哪？”
  “陈永仁会安排。”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
  她还是不放心，但她也知道，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別人照顾。
  “行，那你这边搞定之后打电话。”
  下午五点，香港国际机场。
  温知予和陆沉舟挥了挥手，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
  她掏出手机，给夏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回bj，九点落地，你有空来接我吗？”
  夏耀宗秒回：“陆哥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温知予愣了一下后回道：“行，到了给你打电话。”
  登机广播响了。
  她站起来，排队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香港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金色的剪影。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船在慢慢移动。
  温知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的画面，他站在中环中心楼下，手里拿著电脑，在路边平仓。
  周围全是匆匆赶路的白领，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这个穿著黑色薄外套的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两笔几千万港元的交易。
  他平仓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在便利店买一瓶水。
  温知予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云层。
  她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赚多少钱，不管市场怎么波动，他都是那副表情。
  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
  晚上九点十分，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温知予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夏耀宗的车。
  不是因为他车显眼，是因为夏耀宗本人太显眼了。
  他靠在车门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举著一杯咖啡，像个拍杂誌封面的模特。
  旁边经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看他。
  “这儿。”夏耀宗冲她挥了挥手。
  温知予拖著箱子走过去：“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夏耀宗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去：“我爸的，凑合开。”
  温知予看了一眼那辆车的標誌，没说话。
  这哪是凑合，大奔都只能凑合吗？
  夏耀宗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沉舟呢？”
  “他留在香港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
  温知予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买壳公司，过户，拿牌照，他说要把所有资金转到香港，合规化。”
  夏耀宗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他早该这么干了，內地这边监管太严，动不动就是非法集资、代客理財，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
  到了香港，持牌经营，合法合规，谁也动不了他。”
  温知予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流动的灯光。
  “你觉得他能成吗？”她问。
  夏耀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哪方面？”
  “公司。”
  夏耀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见过他哪件事没成？”
  温知予想了想。
  从9月18日满仓抄底中信证券开始，到现在不到一个月。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
  不是运气好，是他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也是。”温知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