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尊崇本心

  “sunny啊，这能行吗？”
  “能行，我二姐就是她的常客，听说还是半岛最有名气的神婆呢。”
  冠岳区，青林洞。
  在一个拐弯抹角的巷子里，坐落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大门上掛著一副牌匾，写著“三神奶奶”四个大字。
  两名身穿身穿帽衫、口罩、墨镜的女子，鬼鬼祟祟地停在大门外。
  sunny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往左右各瞟了一眼，確认没有人，一把推开了门。
  “走！”
  金泰妍：”这真的行吗……？”
  “进去就知道了，走走走。”
  四合院不大，院子里摆著神將旗，红的黄的蓝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供桌上摆满了祭品，香炉里插著几炷香，烟气一缕一缕往上飘，把整个院子熏得有点沉。
  堂屋门开著，里面的墙上掛满了神像，最中间供著三神奶奶，两侧是山神和將军神。
  画像前摆著烛台，烛火跳了跳。
  堂屋正中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戴彩色神帽，身上是一件绣满纹样的神服，正闭著眼睛，手里握著一把小铃鐺，一下一下轻轻摇著。
  两人哪见过这场面，站在门口，谁都没敢先进去。
  铃鐺声停了。
  女人睁开眼，往门口扫了一眼。
  “进来吧，客人nim。”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一下子更安静了。
  sunny用胳膊捅了捅金泰妍，压低声音，“你先。”
  金泰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女人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客人nim，请坐。”
  金泰妍在蒲团上跪坐下来，把墨镜摘了，口罩也拉下来。
  女人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睛，把铃鐺摇了两下，嘴里开始低声念些什么。
  听不太清，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金泰妍坐在那里，背脊有点僵。
  她事先听过类似的场景，但真的身临其境后，还是会有些发冷汗。
  旁边sunny更是正襟危坐，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铃鐺声停了，女人睁开眼，看著金泰妍，微笑开口道：“客人nim，四柱八字请给我吧。”
  “待我看了八字后再请问神明。”
  “內，”金泰妍不疑有他，点点头，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的八字，递给神婆。
  女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嘴里默念了几遍，然后把纸放到桌上，重新拿起铃鐺。
  这次摇得久一些。
  铃鐺声在堂屋里迴响，烛火跟著轻轻晃了晃，金泰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sunny在旁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金泰妍用眼神回了她一个”別动”。
  铃鐺声停了。
  女人睁开眼，这次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看著金泰妍，看了很久。
  久到金泰妍开始有点坐不住。
  “客人nim，”女人开口，语气很平，“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sunny猛地捂住了嘴。
  金泰妍后背僵了一下，”……內。”
  “梦里有个人。”
  “內。”
  女人把铃鐺放下，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张八字，然后抬起头。
  “庚午年生，“她说，“这个人，和你不是头一次见了。”
  金泰妍心跳漏了半拍。
  庚午年也就是1990年……他就是那一年出生的！
  “巫堂nim，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推到她面前。
  金泰妍低头看去。
  【缘续】
  “你们的缘分，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女人说，语气平静，“所以你才会先梦见他，因为你们的魂，早就认识了。”
  金泰妍盯著那两个字，没有说话。
  sunny在旁边已经彻底忘记了要保持冷静，整个人往前倾著，眼睛睁得特別大。
  “那……那现在怎么办？“sunny忍不住插嘴。
  女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看向金泰妍，嘴角微微动了，缓缓开口：
  “尊崇本心。”
  …………………
  “怎么会这么神奇呢？”
  sunny托著下巴看向窗外，脑海中还反覆著神婆说的话。
  “难怪我二姐那么相信她，原来真的有两把刷子。”
  两人这会儿已经转战到离青林洞不远的咖啡屋，打算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心情。
  金泰妍捧著咖啡喝了一口，好奇的问：“银圭欧尼经常来吗？”
  “隔三差五，”sunny拿起小勺子搅了搅，“感情的事，事业的事，都找她。”
  “有用吗？”
  “我二姐说，十有八九都应验了。”
  金泰妍低头，没有说话。
  她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巫堂都说了，前世缘续，尊崇本心，还犹豫什么？
  另一个说：清醒一点，这是封建迷信，你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被几句话就绕进去了？
  两个小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
  金泰妍把咖啡喝了一口，没喝出什么味道。
  “sunny。”
  “嗯？”
  “你说，这种事，科学上有没有解释？”
  sunny抬起头，思考了半晌道：“我昨天特意去了解过，心理学上好像有个说法，叫做……预知梦？或者潜意识的某种投射？”
  她顿了顿，脸色古怪：“但是泰妍啊，你要梦见一个你根本没见过的人，潜意识从哪里投射？”
  金泰妍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没有答案。
  “所以，“sunny把小勺子放下，“科学也解释不了，你还不如信巫堂。”
  “……这逻辑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sunny两手一摊，“解释不了的事，就留给玄学嘛。”
  “泰妍吶，你是不是觉得相信巫堂，就显得自己很不理智？”
  金泰妍没有说话。
  她就是这个意思。
  sunny嘆了口气，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告诉我，理智的解释是什么？”
  金泰妍又沉默了。
  “没有吧，”sunny说，“所以泰妍，有些事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是它就在那里。”
  窗外有风，树叶哗哗响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金泰妍低著头，把咖啡杯握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那如果真如巫堂nim所说的那样，”她开口，声音很低，“我该怎么办。”
  sunny把咖啡杯放下，托著下巴，认认真真地看著她。
  “巫堂nim都说了，”她一字一顿，“尊——崇——本——心。”
  金泰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sunny冲她眨了眨眼。
  金泰妍把视线收回去，重新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手里的咖啡杯，不知不觉握得紧了一点。
  这时，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金泰妍低头瞄了一眼。
  是kakaotalk动態通知。
  她刚才隨手发了一条动態，就是窗边的咖啡和阳光，没有配文。
  点进去一看。
  朴载元点了赞。
  金泰妍盯著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sunny！”
  “嗯。”
  “我刚发的动態，”她顿了顿，“朴载元第一个点讚了。”
  sunny慢慢放下咖啡杯，看著她，一脸疑惑。
  “这说明什么？”
  金泰妍问，语气很认真，还带著一丝丝的……兴奋？
  她在迫切地印证著自己的想法。
  sunny沉默了一秒。
  “说明你对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