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拿下

  第136章 拿下
  鹰羽走得很快。
  不是逃,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现在不能看。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表情一铁青的,扭曲的,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他走在林子里,步子迈得很大,踩断了好几根枯枝,咔嚓咔嚓的,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原本五个人的团队,一下就失去了三名精锐。
  鹰羽的心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
  他看著身后那位在刚才的追逐中落后於他的年轻人。
  他怒骂了一声:“滚。”
  隨后就头也没回地走了。
  听到首领这样的辱骂,年轻人停了一下,又跟上了。
  鹰羽没再说话。
  他一直走到部落边缘才慢下来,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背靠著树干,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然后一拳砸在树上。
  树皮糙,硌得手疼,但他没觉得。
  他又砸了一拳,第三拳,第四拳。
  直到手指关节破了皮,血蹭在树皮上,黑乎乎的,看不出来。
  三个蠢货。
  他让他们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等那个神转身,他们从后麵包上去。
  多简单的事。
  三个人,三根长矛,对付一个手里没有长矛的人,足够了。
  就等他一会,有那么难吗?
  但他们没有动。
  等到鹰羽来到的时候,他们站在那里,被一束光照著,像三只被火把晃花了眼的兔子,一动不动的,等人来宰。
  没过几秒钟。
  他没有听见长矛折断的声音,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他听见的是一声雷。
  然后是惨叫。
  然后是更多的惨叫。
  等他衝出草丛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全倒了。
  他蹲在那棵树后面的暗处,亲眼看著那个神站在光圈中间,扛著那根铁管,像扛著一根树枝。
  旁边站著那个女孩,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单膝压著,把人压得死死的。
  旁边还站著那个壮汉,拳头还在滴血,地上蜷著一个人,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他没有出去。
  他转身走了。
  不是怕。
  是不值得。
  那个神手里有那东西,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见过那玩意,不是什么魔法杖,是一种白色人製作的会喷火的东西。
  出去也是送死,和那三个蠢货一样。
  他要活著,活著才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他睁开眼睛,从树后面走出来。
  部落就在前面,篝火还没灭,红通通的,映在那些半地穴小屋的墙面上,像血。
  他走到篝火旁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火。
  手背上的伤口被火一烤,火辣辣的疼。
  他盯著那些伤口,看了很久。
  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隨后递给他一袋水。
  此时鹰羽的眼里早没刚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接过来,大口大口地灌著。
  明天。
  明天他要召集整个部落。
  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全部到空地来。
  他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所谓的神,不过是个手里有件厉害东西的普通人。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见,那个东西也不是万能的。
  他打不中所有人,他装不了那么多次。
  他有五根手指,那个神只有一根扳机。
  至於那个老太婆,那个每次都站在小屋门口、高举双手、说“神见证了你的恶行”的老太婆——该拿她开开刀了。
  不能再等了。
  每等一天,她就在那些人心里多钉一颗钉子。
  每钉一颗钉子,他的人就少一个。
  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火苗躥起来,映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空地上,靠近河岸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踩在泥地上,闷闷的,带著粗重的喘息声。
  阿胖最先从林子里钻出来,怀里抱著一捆麻绳,肩膀上搭著一个麻袋,跑得满头大汗。
  阿岩跟在他后面,手里也举著麻袋,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没顾上捡。
  柱子和石头一人抱著一个麻袋,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面。
  而迎接他们的是那惨不忍睹的三个人。
  第一个,躺在最外面,蜷著身子,抱著腿,裤腿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第二个,趴在地上,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子顺著脖子往下淌,染红了领口。
  第三个,靠在一棵树下,脸上全是血,鼻樑歪了,眼眶青了,嘴唇裂了,衣服上全是脚印和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条被踩过的虫子。
  阿胖站在光圈边缘,嘴巴张著,没合上。
  绳子从怀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阿岩站在他旁边,手里拎著麻袋,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柱子和石头站在最后面,一人抱著一个麻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话。
  他们离开才多久?他们跑回去,拿绳子,拿麻袋,再跑回来,拢共不到一刻钟。
  一刻钟,三个人,全倒了。
  不是老弱病残,而是三位精锐战士。
  他们甚至没有听见多少动静—一声雷,然后安静了。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阿胖咽了一下,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绳子捡起来,走到宋诚旁边。
  他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看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没问出来。
  “拿东西过来。”宋诚站在光圈中间,头灯的白光照著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伸到林子边上。
  他朝阿胖招了招手,“把他们绑了。”
  阿胖走过去,把绳子递给他。宋诚接过来,蹲下来,先绑第一个一那个瘤子。
  他把瘸子的两只手拉到背后,手腕交叉,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绕了两圈,又打了个死结。
  子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动,咬著嘴唇,闷哼了一声。
  宋诚绑完,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抬走。”
  阿胖和阿岩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把瘤子从地上抬起来。
  病子的腿垂著,血顺著裤腿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咬著嘴唇,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但一声没吭。
  不是不想吭,是不敢。
  那个人的手刚刚碰过他的腿,碰过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那双手是凉的,但比任何东西都让他觉得烫。
  宋诚留意到了这一点,將他们几个的动作拦了下来:“把他的腿也绑上,就绑这里,紧一点。”
  他的手指指在了那个伤口的上端,要是不及时止血,恐怕这人就要一辈子当个病子了。
  一个残疾人,並不是他所需要的员工。
  几个人听到他的指令后纷纷点点头,又绑上了俘虏的大腿。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又感觉被绑的那只腿有一种胀胀的感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扛走了。
  宋诚走到第二个人面前,阿珍还压著他,久久不愿放开。
  她单膝跪在他胸口上,刀刃贴著他的脖子,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眼睛红红的,呼吸又重又急。
  刀下那个人已经不敢动了,脖子上的血线又深了一点,血珠子匯成一条细流,顺著锁骨往下淌。
  再往深一点,他就会当场丧命,但阿珍没有那样做,或许是看在宋诚的命令上。
  宋诚蹲下来,看了阿珍一眼。
  “鬆开吧,他不该死在今天。”
  阿珍没动。
  她的眼睛盯著刀下那个人,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抖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他的眼睛早已没了刚开始的警惕,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他只感觉死亡离他太近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个声音想要救下他,但现在情况似乎有点糟糕。
  还没等他大声呼救刀刃又贴紧了一点,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喉咙上的皮肤被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渗出来,鲜红的,在头灯的白光下格外扎眼。
  “阿珍!”宋诚喊了一声。
  她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
  宋诚伸出手,按住了她握刀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贴著手背,手指扣在她指缝间。
  那只手是凉的,但很稳,像是从上面浇下来一盆冷水,把她身上那股烧著的东西浇灭了一些。
  阿珍的呼吸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刀从那人脖子上移开了,悬在半空中,刀尖还在抖。
  “你的仇,我一直记著。”宋诚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钉钉子,一下一下地敲进木头里,“但现在杀他们没必要。”
  阿珍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烧著的东西慢慢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委屈,又像是羞愧,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把刀收回来,就像美洲狮收掉了它的獠牙。
  阿珍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把那个人让给了宋诚。
  这本来就是神的猎物,现在物归原主了。
  宋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蹲下来,开始绑第二个人。
  手腕交叉,绳子绕两圈,打死结,再绕两圈,再打死结。
  绑完,站起来,看了阿胖一眼。
  “抬走。”
  阿胖和阿岩把瘤子放在地上,又过来抬第二个。
  柱子把麻袋扔在地上,跑过来帮忙。
  三个人一人抓手一人抓脚一人托腰,把第二个人从地上抬起来。
  那个人被阿珍压了那么久,腿都麻了,站不起来,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摊泥,被他们抬著,脑袋往后仰,脖子上的血线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的,滴在落叶上。
  不过在没人注意的间隙里,他悄悄地鬆了一口气,任由他们如何去绑自己也不反抗了。
  “帮老大干活又得不到什么好处,拼什么命啊————”
  他在心里念叨著,隨后眼前一黑就被套进了麻袋里。
  宋诚走到第三个人面前,大山还站在树下。
  他站在那个人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在抖,但呼吸已经平了。
  脚边那个人蜷缩著,脸朝下,背上的衣服上多了好几个脚印,不是大山踩的,是刚才混乱中谁踩的,记不清了。
  宋诚看了大山一眼。
  大山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著地上那个人,又移回来,嘴唇动了一下。“他没事,就是晕了。”
  宋诚蹲下来,把那个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脸。
  “嘖嘖嘖,你这怨气有点大了吧。”
  鼻樑歪了,眼眶青了,嘴唇裂了,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了,对比人脸更像个猪头。
  他绑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站起来,看著大山。
  “你打的人,那就你自己抬走。”
  大山没有说话,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他迅速的弯腰,把那个人从地上拽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著,那人脑袋垂著,两条胳膊软塌塌地晃来晃去,像两根绳子。
  大山走了两步,停下来,看了一眼宋诚,又看了一眼阿珍。
  “对了,神,小鱼呢?”他问。
  声音不大,但嗓子是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宋诚转过头,看著阿珍。
  “那我还得问问她。”
  只见阿珍站在光圈边缘,手里还攥著那把刀,刀尖朝下,血顺著刀刃往下流,一滴一滴的,滴在落叶上。
  她低著头,看著那把刀,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没事。”她说,“在山洞里。我让他躲在那里,等安全了再去接他。”
  宋诚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说。
  阿珍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態度是对神的不敬。
  隨后她闭上眼睛,喘了一口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慢慢地平下来了。
  一个呼吸间,那个平日里的女孩又回来了。
  阿珍把刀收起来,插进腰间的皮套里,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擦掉了掌心里的汗,也擦掉了那些看不见的抖。
  “我们被追的时候,我让他先跑,往林子里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引开了两个人,绕了一圈,从后面绕回来了。”
  她停了一下,“他躲的那个山洞我知道,小时候去过,很隱蔽,一般人找不到。”
  宋诚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了大山一眼。
  大山的脸还是绷著的,但整个人鬆了一些,肩膀塌下去了,攥著拳头的手也鬆开了,指节上的白印子慢慢退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
  他把手里拎著的那个人往上提了提,扛在肩上,站著等。
  就连他肩膀上那个人,那个鼻樑断了、眼眶青了、脸肿得认不出来的人,听到这句话,表情也没有那么呲牙咧嘴了。
  那人的眉头鬆开了一些,嘴唇不再咬得那么紧,整个人缓和了不少。
  他生怕大山的弟弟出事,那这样自己就会被活活打死。
  宋诚看著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
  的表情。
  “看来那鹰羽手下也不见得个个都是精兵强將,悍不畏死。”
  “行了。”他说,“情况都交代完了,咱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胖手里的麻袋,“別忘了把他们套上。”
  阿胖拎著麻袋,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要收他们的东西。”
  “就这样用麻袋给他们套上?”
  “对。”宋诚说,“要是他们挣扎嘛——”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人,笑了笑,“踹几脚就好了。”
  阿胖看了看手里的麻袋,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把麻袋抖开,套在第一个人头上。
  麻袋口扎紧了,那人闷在里面的声音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厚棉布。
  阿岩拿另一个麻袋套在第二个人头上,柱子把第三个麻袋套在第三个人头上。
  三个人,三个麻袋,三个挣扎的身体,被扛在肩上,像三袋货物。
  一行人往营地走。
  阿胖和阿岩抬著第一个,柱子和石头抬著第二个,大山一个人扛著第三个。
  阿珍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她要去找小鱼。
  宋诚走在最后面,头灯的白光照著前面的路,把那些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晃来晃去。
  林子里很安静。
  虫鸣声停了,鸟叫声也停了,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踩在落叶上,和来的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来的时候他们是六个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三个。
  那三个人被麻袋套著头,扛在肩上,像三袋死沉的货物,压得抬他们的人喘粗气。
  阿珍从队伍里分出去,往东边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头灯的白光也跟著她拐了个弯,然后被树冠挡住了,看不见了。
  宋诚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去找小鱼了,她知道路,知道那个山洞在哪,知道怎么把人带回来。
  他转回头,继续走。
  营地到了。
  篝火还没灭,红通通的,映在帐篷上,一晃一晃的。
  阿胖把肩上那个人放下来,往地上一扔,那人闷哼了一声,蜷在地上,麻袋套著头,看不清脸。
  阿岩和柱子也把手里的人放下来,並排摆在篝火边上。
  大山把肩上那个人往地上一摔,那人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哼都没哼。
  宋诚把头灯取下来,掛在木屋门口的钉子上。
  白光没了,营地里只剩下篝火的暗红色,忽明忽暗的。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三个麻袋的口子,扎紧了,没松。
  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手,绑住了,没脱。
  然后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坐下来,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没人说话。
  阿胖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撑著膝盖,盯著那三个麻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岩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情。
  柱子和石头蹲在篝火另一边,一人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了什么,又擦掉。
  大山站在最外面,靠著木屋的墙,两只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林子东边的方向,等著什么。
  过了大概一刻钟,林子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树枝被拨开的声音,咔,咔,咔,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然后是一束白光,从树冠缝隙里漏进来,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阿珍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那个人瘦瘦的,高高的,像一根竹竿,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病一拐的,但步子是稳的。
  小鱼。
  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从额头划到颧骨,不深,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黑色的痂。
  衣服上全是泥,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皮肤蹭破了一块,红通通的。
  但他是自己走回来的,不用人扶。
  大山从木屋那边衝过来,一把抱住小鱼,抱得很紧,小鱼被他勒得咳了两声,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大山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见他脸上那道血痕,眉头皱了一下,又看见他膝盖上的破洞,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小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但眼睛是亮的。
  宋诚站起来,走到小鱼面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
  小鱼低下头,没说话,但肩膀松下来了。
  阿珍走过来,蹲在篝火旁边,伸出手烤火。
  她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泥,头髮也乱了,好几缕从辫子里跑出来,垂在脸颊旁边。
  但她整个人是稳的,呼吸是平的,手也不抖了。
  宋诚坐回篝火旁边,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跳了跳,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麻袋,又看了一眼阿珍,又看了一眼小鱼,又看了一眼大山,又看了一眼阿胖、阿岩、柱子、石头。
  九个人中,七个人站著,两个人坐著,还有三个被套著麻袋躺在地上。
  篝火在中间烧著,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乱乱的,分不清谁是谁。
  宋诚把目光收回来,盯著火苗。
  深夜的林子里,只有这一片光。
  他的头灯掛在木屋门口,已经关了。
  “今天的计划很成功。”
  宋诚看著大家,微微一笑:“我们又多了三名员工。”
  “而且,部落对抗我们的力量又会少掉三个人。”
  “那么接下来。
  “就该轮到我们主动进攻了呀。
  “
  宋诚看著面前的七个人,眼里散发著锋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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