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朽木可雕

  切割机的声音停下来的时候，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
  阿胖和阿岩坐在地上，浑身是木屑，连睫毛上都掛著细碎的粉末。
  两个人累得直喘，但眼睛还盯著那堆整整齐齐的木板，三棵树的树枝，变成了几十块小木板，堆在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宋诚把电锯放下，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过去很久了，天色临近夜晚，三个人又累又困又饿。
  他本以为能歇一歇，但看著那堆还没处理的木板，又看了看那两个已经累得说不出话的员工，忽然想起一件事。
  “饿了没？”
  阿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阿岩也跟著点头，点得很轻，但很快。
  宋诚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那包马鹿肉。
  肉是之前分割好的，用油纸包著，还新鲜。
  他找了几根直一点的树枝，削掉树皮，把肉串上去。
  阿胖在旁边看著，咽了口口水。
  阿岩也咽了口口水，但不敢出声。
  宋诚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一小块空地，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肉串架在火上，油脂滴下去，滋啦一声，香味飘出来。
  阿胖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亮得不行。
  宋诚翻著肉串，忽然站起来。
  “你们先吃著，等我一下。”
  “我去去便回。”
  阿胖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宋诚已经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
  前一秒还蹲在火堆旁边，后一秒就没了人影。
  火还在烧，肉还在滋滋响，但人没了。
  阿胖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地上。
  阿岩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张开，合不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
  ——
  宋诚睁开眼的时候，是滇南的下午。
  阳光从帐篷缝里漏进来，照在那堆还没搬完的东西上。
  宋诚衝进帐篷，翻出那几顶摺叠帐篷，还有一些户外灯和电线，那是他提前为北美过夜准备的。
  东西太多，储物空间塞不下，他就抱在怀里，顾不上时间还没过两小时，直接点了穿梭。
  消耗黄金，2g。
  无所谓。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
  北美的火堆还在烧。
  肉串已经有点焦了，阿胖盯著那串快要焦掉的肉，想翻又不敢动。
  阿岩蹲在旁边，眼睛一直往宋诚消失的方向看。
  就在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时候，宋诚回来了。
  怀里还抱著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像从空气里长出来一样。
  阿胖手里的肉串终於掉了。
  阿岩往后缩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
  宋诚没理他们，把东西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什么看，肉都糊了。”
  阿胖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翻肉串。
  阿岩还是不敢动，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堆忽然出现的东西。
  宋诚从里面翻出户外灯，接上接线板，连上发电机。
  “当心眼睛。”
  他按下开关。
  啪——！
  白光炸开，整片空地亮得跟白天一样。
  阿胖的眼睛瞬间眯起来，抬手挡住脸。
  阿岩直接蹲下去，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两个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適应。
  阿胖放下手，看著那盏灯，嘴张开，合不上。
  “神……这是……太阳？”
  宋诚没回答，已经开始拉第二盏灯了。
  此前的夜间淘金，让他意识到，灯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东西。
  於是这一次便特地准备了。
  当然，也是为了以后的工作铺路，毕竟像这样加班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阿胖盯著那盏灯，越看越出神。
  他手里的肉串慢慢放下来，连散发的香味都顾不上了。
  阿岩蹲在地上，透过指缝看那团白光，眼睛里全是恐惧，又全是好奇。
  宋诚把第二盏灯掛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別发呆了，过来帮忙。”
  阿胖先回过神来，推了推阿岩。
  两个人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还是走过去。
  宋诚指了指那堆还没切完的木材，原本粗壮的树干被他切割成了四份，但每一块仍有不俗的重量。
  “这些大块的，帮我抬到切割机上去。”
  宋诚的指令一出，一旁的三人纷纷行动起来。
  切割机前，两人一起动手。
  阿胖扛一头，宋诚扛另一头，阿岩则是將堆满的木块拿出来，方便他们搬。
  木块很重，沉甸甸的，二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搬到切割机上。
  隨著宋诚按下开关，
  切割机转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木屑飞溅。
  阿岩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著那飞速转动的锯片，看它一点一点把木头切成两半。
  “好神奇。”
  他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宋诚看了他一眼。
  “想试试？”
  阿岩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敢……”
  宋诚没勉强，继续切下一块。
  这种大块木板可以用来建造墙壁，以及搭建各种各样的建筑场景。
  “至於深加工，那就后面再说了……”
  宋诚一边切割，一边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阿岩站在旁边，眼睛还是没离开那台机器。
  他看著宋诚的手怎么扶木头，怎么推，怎么停。
  看著锯片切开木纹的时候，木屑怎么飞，切口怎么平。
  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开始痒。
  宋诚又切完一块，停下来擦了擦汗。
  阿岩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又不敢说。
  宋诚看出来了。
  这小子是想自己动手。
  他把电刨和锤子、钉子递过去。
  “去那边，把这几块板子钉成一张桌子。”
  “主要就是这几个位置，把它们钉在一起。”
  阿岩接过来，手有点抖。
  宋诚指了指阿胖。
  “你和他一起去。”
  阿胖挠挠头。
  “我、我也不会啊……”
  宋诚看著他。
  “那就一起学。”
  阿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拉著阿岩走到旁边，开始研究那几块板子。
  宋诚继续切木头。切割机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阿胖和阿岩蹲在灯下面，对著那几块木板比划。
  阿胖拿起一块，比了比，放下，又拿起另一块，再比一比。
  阿岩在旁边看著，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阿胖点点头，两个人把木板拼在一起，歪歪扭扭地钉了几颗钉子。
  阿岩拿起电刨，犹豫了一下，打开开关。
  嗡嗡的声音不大，但震得他手发麻。
  他把电刨贴到木板表面，刨花捲起来，落了一地。
  刨过的地方，光滑得像水一样。
  阿岩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块木板，摸了摸，又摸了摸。
  阿胖凑过来，也摸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滑……”
  阿岩没说话，但他开始刨第二块了。
  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手也不抖了。
  宋诚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小子，还挺喜欢做手工。
  “如果未来培养一下，说不定还能组建自己的工匠团队。”
  “嗯……朽木可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