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封印本性（4.5K字）
第458章 封印本性（4.5k字）
之后，云悠又去了一趟公司研发部。
而元宝，则还是老样子，一副阿宅的打扮，不仅在研发部里添置了按摩床，还加装了全套的游戏设备，一天坚决只工作几个小时，时间一到，就马上丟下手里沉重的实验器材，扑进懒人沙发里打游戏，连门都懒得出。
她手底下的那些研究员们，也在她的影响下变得宅了起来，每人一间独立办公室，就连周会都在线上开，若无必要，绝不会乱窜门。
这要是被巢都里的那些老板们看到，非得想尽办法扣他们的工资不可。
但好在云悠足够开明，在她看来，僱佣关係是平等的，一方出钱，一方出力，只要能完成任务，那她才懒得去管元宝是懒惰还是勤劳的呢。
再者说，由元宝领导的公司研发部门，那效率根本就没得说。
有时候阿萝尔计划需要一个月才能搞定的项目，元宝三天就完成了任务，给出了难以挑出任何毛病的成品。
若是还需要改进，那最多半天，元宝便能搞定所有的要求。
之前那块在市场中引起轰动的信息侦查晶片阉割版，便是这姑娘在一边打游戏一边操控工具机的情况下，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搓出来的。
顺带一提，其配套的生產流水线，也是她在半天內设计的图纸。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元宝的天赋有这么逆天，云悠还真忍不住想把元宝抓过来看看，看下这丫头身上有没有和阿萝尔与自己一样的“神选印记”，是某位大神看中的存在...
至於现在，元宝正在筹备的，乃是一款名为“单人力量增幅器”的玩意，是她参考了浮空岛上的力量限制器所构想出来的。
据她本人所说，既然见习死神的力量可以被某种特殊粒子压制，那么，如果製造出与该粒子性质完全相反的微观粒子，那是不是就能加强人的力量了？
她觉得很有搞头。
其实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义体装备和科技產品，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確的原理能够解释。
就比如苏尔粒子和灵魂力量。
人只是找出它们的用法，然后，用“俺寻思能行”的勇气，將之创造出来。
所以这种“俺寻思”的想像力，在研究员者中便极为珍贵。
而巧合的是，元宝就是一个相当能寻思的小丫头，並且她的运气也不错，每一次寻思，往往都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她打算把这种力量增幅器弄成煌星科技的压箱底旗舰產品，每一个都卖上百万的高价，然后再挣个百倍利润...
云悠並没有打扰她，只是稍微看了几眼，便起身离开，去了霜月的人事部。
霜月那里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招人，不断跟进公司的赏罚惩戒条例，而小黑客在这方面也干得不错，虽然因为公司规模还不大的缘故，暂时招不到和元宝阿萝尔这种级別的天才，但也多多少少招收了一些能干的工人和管理者。
还有值得一提的就是，自打煌星集团发布新產品之后，那些心怀不轨的友商便想尽办法，想要安插一些商业间谍进来。
但遗憾的是，在黑客的本领...以及元宝为霜月特备製作的信息侦查晶片面前，一切心怀鬼胎者，都被揪了出来，然后丟进了独立矿场里做苦力去了。
虽说云悠一直被公司里的人称为“仁慈”，但她永远都只是对自己人仁慈。
对待敌人，特別是间谍这种毫无底线...甚至想要在食堂里投毒，在工业生產线上篡改图纸的人，她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丟进矿场里干几个月，已经算是她大发慈悲了。
要是按照以前她的性格，非得把这些傢伙拆碎了，然后送回他们主人那里去不可..
当然了，现在的云悠也確实不能这么干。
毕竟，她怎么说都是煌星集团的董事长，多多少少得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要是太过残暴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公司本身在其他人眼里的印象呢。
不过零爷和“王”总说她多虑了。
这年头在乎个人形象的企业主能有几个？极少！大多都沾点心理扭曲，有点特殊的兴趣爱好，只是请媒体洗一洗，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实际怎样那是一抓一大把的黑料。
比如上任下城市长卡尔斯，网上总说他喜欢喝人血，特別是年轻漂亮的少年少女的人血。
一开始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扯淡，可当一个活生生的“血浆工厂”被不怕死的记者曝光出来，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人们却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现实往往比传说更加离谱。
卡尔斯哪止是喝人血啊，他简直就把血当成是美白保健產品来用了，早中晚泡三次血澡，午休和晚上睡觉之前还要来上一杯新鲜的血牛奶，简直是一人创造了一个產业链。
再说杨烈，网上说他在自己的总部大楼里创建了一整个后宫，享有佳丽三千，规格和古代的后宫完全一致，妃嬪都是从底层贫民窟和人贩子手里收来的“奴隶”。
这些姑娘和少许美少年都经过培训，专门服务於杨烈一人，若稍微敢反抗，或是不顺他的心意，便会遭来杀身之祸，被丟进矿场深处的埋骨地。
起初云悠也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清查完了这栋大厦之后，她还真在地下区域发现了那些可怜人，並且从他们口中得知，杨烈的某些“玩法”比网上说的更加令人作呕，哪怕放在某些地下网站上，都绝对是最嚇人的一类。
与之对比，云悠的处理手段简直堪称佛陀在世了。
不过小丫头不在乎別人是怎么做的。
既然决定要打造一个好的企业，那她就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最后，云悠找到了正在安保部里巡察的天恩。
其实天恩这个安保部部长当的还是相当悠閒的，既不需要像阿萝尔和霜月那样运筹帷幄，一天到晚电话都不离手，会也开不完；又不需要和元宝那样每天都有活要干。
她只需要定时巡逻，然后处理一下那些对公司有敌意的人即可。
因为煌星集团的治安一向都不错，而g城区又身处中城工业区，基本没有什么地下帮派，所以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事做。
不过云悠倒是觉得无所谓，安保部这种部门的活越少越好，因为这意味著公司没有太多麻烦需要处理。
二人隨便聊了几句，所说之事也无非就是些近况和见习死神的八卦。
“说起来...小悠。”
聊著聊著，天恩突然话锋一转，仔细打量了云悠几眼。
早在签合同的时候，云悠便向她们坦白了自己名字，所以天恩也学著其他人的模样，称呼云悠为“小悠”。
她思索了片刻，便小声问道：“你应该已经突破到第二阶级了吧？”
“嗯，不久前刚突破的。”
云悠点了点头。
“那你向组织申请领取doll”了嘛？”
天恩又打量了云悠一下，好奇地问道：“一开始我还以为霜月那孩子是你的doii，但仔细观察之后又发现不是。”
“这么久以来，我都没在你身边看到dol，难道你还没申请嘛？”
听到这话，云悠顿时一愣。
doll.. .
这对於她而言，是一个稍微有些陌生的词汇。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有关的一切。
所谓doii，就是抹除了自我人格的“人偶”，亦是见习死神们独特的专属僕从。
他们通常是用年纪在十岁以下的孩童改造出来的，因为脑额叶被完全切割，有关於情感和思考方面的大脑皮层也被摘除，换成了电子元件和灵魂增幅器，所以几乎不具备自主思考能力，更不会表达出情感，是名副其实的“人偶”。
人偶的一切，都由他们的主人一见习死神来操控，通过特殊的植入体，死神们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控制人偶行动。
战斗、辅助、联络通讯、洗衣做饭甚至是处理家务，人偶几乎样样精通，而就算不会，他们也能通过强大的学习拷贝能力，迅速掌握所需的技能。
不过老金之前和云悠说过，这些用法其实都是大材小用，人偶真正强大的功能，是对於脑中晶片百分之百的適应能力。
通常情况下，一名黑客的战斗能力，取决於他对大脑的开发程度，和能够装载的晶片总数。
晶片越多，他们的实力便越是强悍，而且对於晶片数量少於自己的同行，有著不可跨越的算力碾压。
但人的大脑终究不是机器，晶片装多了，多少会有带来点负担。
正常人没办法百分之百適应晶片带来的负担，可是do却不需要考虑这些，因为他们半机械化的大脑，能够完全承受晶片的压力，所以就算装再多晶片，理论上也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有人曾说，do这东西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是否定了黑客存在的价值。
绝大多数黑客都將在算力上被doi碾压，只有极少数天才中的天才，比如霜月这种，才能凭藉想像力和高深的技巧，去对抗doll。
不过其实doi並不能够取代黑客。
原因很简单—两者的成本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黑客这东西听上去高大上，但实际上，只要在脑中植入了相关晶片的人，都能被称为黑客，而绝大多数二手低端晶片通常只要几千银炮，门槛极低，哪怕是没有成为见习死神的云悠，也有机会攒钱买下它。
而doli呢？
它需要用人类孩童来当做素材，而且还必须是在自然社会中长大的孩子，而非培养罐里的克隆体。
虽然人命在巢都里廉价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程度，但这样的实验素体，还是能卖到数万银炮的高价。
而这还只是第一阶段的“消耗材料”。
doi的成品率极低，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所以综合下来，一位doi的价值，绝不会比见习死神更低。
因此，见习死神能够免费领取自己的doii，属於是死神组织发放的最大福利了。
其实死神和佣兵类似，都是不会讲究道德，喜欢將信义和承诺踩在脚下的一类人。
对於他们而言，同伴和敌人之间几乎没有区別，只在於他们想不想黑吃黑，和黑吃黑所带来的利益大不大而已。
所以很多时候，大多数见习死神往往终其一生，都找不到一个可信赖的同伴，可值得交付后背的友人。
而do的诞生，却打破这一僵局，因为这群孩子，把“忠诚”二字，刻进了自己的基因。
云悠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所见所闻。
一个月前她干掉了杨烈，之后阿萝尔和霜月在杨烈的豪华府邸里，找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那孩子大约十几岁出头，严重营养不良导致她的个头还不到一米二，整个人就像个小豆芽菜，身上还满是肉眼可见的鞭痕和虐待痕跡。
很显然，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杨烈用来发泄慾望和出气的人偶，从来都没有被当成“人”的来对待，更没有被当成过“同伴”。
阿萝尔本想要帮助她，可那个孩子在得知杨烈的死讯之后，竟直接选择了撞墙自裁，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因为杨烈给她下过一条命令一我死，你就得死，而do的天职就是无条件服从。
阿萝尔和霜月当时都愣了，连忙控制住她，想要把这孩子脑袋里的指令清除掉。
可她们根本就来不及...所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孩子慢慢失去了生命。
dol就是这样一个既反人类到极点...又对见习死神无比重要的东西，所以哪怕是老金这样心怀理想的人，都配置了一位do——小十七。
煌星集团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位网络电子方面的掌舵人，而云悠也缺乏这样一个辅助。
霜月的能力是不错，但他毕竟需要负责人事部，肯定管不过来这些琐事。
因此天恩才会问云悠有没有领取自己的doll。
“我暂时还没有领，未来其实...也不怎么打算领一个。”
云悠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这是为什么？”
天恩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这可是死神组织给咱们的福利喔，不领岂不是浪费了？
”
“那你和元宝为什么不领呢？”
云悠並未回答，反而还反问了一句。
“
“”
一下子，天恩便沉默了。
她和元宝不愿意领取do的原因很简单——因为do的诞生实在是太残酷了，残酷到连最狠心的屠夫都会感到胆寒的程度。
万分之一的改造存活率啊...这意味著，每一位do的诞生，往往伴隨著整整一万具无辜孩童的尸骸。
这样的力量，天恩没法劝说自己去用。
“你们的理由就是我的理由。”
云悠平静地回答道：“再者说，比起doii，我更喜欢活生生的人。”
“和你们共事，我才能压制住心中那种对巢都的憎恨和怒火。”
“否则...”
小丫头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大概真的会成为一个屠夫吧。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明明在微笑，但不知怎地，天恩却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清楚的明白，云悠没有撒谎。
这姑娘，或许是天生的怪物，只不过是用名为“善良”和“人性”的枷锁，把怪物的那一面，暂时束缚起来了而已。
或许...当她失去一切枷锁的那一刻，真正的怪物，便会解开所有的封印。
但云悠自己不希望未来会有那一天。
而其他人，也不会希望有那个时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