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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药物与怪物

  第101章 药物与怪物
  “等一下,你不是说这里是个农场吗?”白樺疑惑地问。
  “他確实是这么说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农场。”
  梅一边听著身旁两人的对话,一边顺著圆台上的凹槽找寻著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凹槽会收集病人们滴落的黑色粘液,然后匯聚在一起。
  很快,就在某个圆台下面,梅发现了一个可以抠动的凹槽。她试著稍一用力,整个凹槽就很顺畅地滑了出来,呈现出一个方便提拿的盆状。
  霎时间,剧烈的恶臭在整个大厅之內瀰漫开来。刚才还在试图说些什么的老妇人立即转头,扶著周边最近的一个圆台,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白樺的定力显然好得多,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她的心情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相比之下,梅反而是状態最好的那个。无论自己现在佩戴的这个伍式口罩可用性多么可疑,至少这东西確確实实是按照口罩的標准尽力去做的,也確实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她无视了身旁两人痛苦的挣扎,將那黑色粘液摇晃了一下。在粘液的最底下,一层质感奇异的东西在她眼前不断变化著。
  这东西一会是流沙状,一会又团聚成晶体,又不时呈现出液状。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所谓的药砂。这质感不断变化的模样,和自己先前在旅店中收到的一模一样。
  “药砂————是用病人身上溃烂的粘液做出来的————”
  当梅说完这句话时,白樺那尚称良好的脸上霎时一白。
  梅转过头,隨手將里面的粘液倒入另一边的圆台上,將手中的石盆侧了过来,向白樺展示著。
  白樺强打著噁心,身子前倾,往盆里一看:“对,就是药砂,和我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
  梅挑眉,看著白樺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这东西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白樺只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半透明的晶体嵌合。”
  “一整颗?”
  “一整颗。”
  说话之间,白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向梅投去问询的目光。
  然而梅暂时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著这个盆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旁。
  加雅婆婆这个时候已经好多了,也有可能是吐得太狠了,肚子里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梅摇晃著里面的东西,向她展示著:“你看见了什么?”
  “一堆沙子。”
  现在白樺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玩意?”
  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索著。她看著里面这个不断变化蠕动的玩意,又看了看这个没有怪物的祭坛。
  至始至终,除了那些戴著鸟嘴面具的死人之外,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非人怪物。
  面具人是由病死者转化的,瘟疫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这个祭坛是怪物的农场————
  那怪物在哪?
  “怎么了,亲爱的?你想到什么了?”
  “瘟疫会有自我吗?”
  “什么?”白樺的眼睛逐渐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之语。
  瘟疫有自我?
  这是个什么笑话?
  难不成这个瘟疫会从病人身上跑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面对梅讲的笑话,她很想笑一笑,但是此时对方严肃的表情却让她笑不出来o
  “你想说什么?”
  “瘟疫的来源是尸体污染了水源,对吧?”
  白樺点了点头:“不错,在水源上方,有被捆缚著的尸体,已经被泡烂了。
  ,“有没有可能那些尸体不是被人扔进去的,是自己跳进去的?”
  白樺一愣,旋即猛然摇头:“如果是自己跳进去的,那又何必绑起来?”
  “为了把尸体沉到底。”
  梅隨意地甩动著那个石盆,向白樺解释道:“如果想要污染水源的话,尸体扔下去没多久就会被水流给彻底冲走。除非路上有障碍。”
  她说著,语调一顿:“除非有一块石头绑著尸体,把它沉到了水底。这样即便河流再湍急,它也很容易一直卡在源头。”
  “————这样的话,瘟疫就能一直从水源传到下游。”白樺瞬间就明白了梅的意思,脸色便是愈发难看起来。
  儘管这个解释还算有些道理,但白樺还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如果这个瘟疫有自己的意识,那它为什么要做解药?”
  梅摇了摇头,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些事情,隨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药砂,细细思量著。
  “也许这不是解药。”
  “什么意思?”自从见到了这个大厅,白樺遇见的费解事已经够多了,她乾脆有些放弃了思考,“这东西不是確实地把那些病人治好了吗?”
  “也许並不是治好,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那些本该治好的病人,被那些戴鸟嘴面具的死人绑到这里后,身上的瘟疫又復发了。
  梅沉思著,手指在石台无意识地敲击。
  “或许从一开始药砂就不是药物,而是瘟疫用来製造奴僕的工具。”梅说著,又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白樺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的图案,脸上的困惑之色愈发浓厚。
  她还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对这世间一切一无所知。
  “所有吃过药砂的人,如果被那些面具死尸带走了的话,他们的亲属手上会浮现出类似的图案。”
  梅说著,心中却是补充了一句:“大概是类似的图案。”
  毕竟在她看来,那些图案都在扭曲变形,根本无从分辨是不是同一种。
  但是就扭曲变形这一点来看,大抵应当是不出错的。
  “这东西除了是个图腾之外,还是某种烙印,可以让它的主人感知到方向。”梅解释道,“瘟疫用这个东西来感受染疫者的血脉亲属身处何处,方便麵具尸將他们抓捕过来。”
  “那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完全没有理由啊。”
  “因为它有智。只要有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需要人来帮他。
  “它需要一个奴隶来帮它,不管这奴隶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梅说著,又远远一指远处的墙面上刻画著的图案。
  “这上面没有画怪物,因为怪物是瘟疫本身,而瘟疫是画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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