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友人相聚
服务生把程龙领到卡座边，替他拉开椅子，问他要喝点什么。
程龙隨口点了杯气泡水，等服务生走远了，他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对面的女人身上。
两人隔著一张窄桌，烛火在中间跳了跳。
程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先开了口：“你妹妹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妮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一见面就问我妹妹的事，”她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著点揶揄的味道，“程，你这么关心她……该不会是看上我妹妹了吧？”
程龙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確实不太会应付这种开玩笑式的直球，乾咳了一声，连忙补了一句：“啊，不是……我就是隨口一问。那、那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妮可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往上翘了翘，也没继续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说：“还行吧，工作上的事挺顺利的，暂时没什么烦心事。”
程龙点点头，问了一句：“那……那个岛上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妮可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那件事……还在通盘考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牵扯的人太多了，不是能拍拍脑袋就下决断的事。”
程龙盯著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岛上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也换了个方向，身体突然往前一探，双手撑在桌沿说：“嗯……其实我更关心的，是那个吸血鬼的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下意识地往左右扫了一圈。
二楼很安静，最近的桌子隔了三五个身位，那桌坐著一对年轻情侣，正在小声说话，没人往这边看。
服务生也站在楼梯口那边，没靠近。
妮可也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搁在手背上。
“那件事被上面的人压下来了。”她压低声音说，“我托人调过档案，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查不到。能找著的，也就是网上零星几个都市传说的帖子，发出来没两天就被刪乾净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盯著程龙：“但那天晚上咱俩看见的东西，不是假的。绝对是有人故意在瞒。”
程龙听完没急著接话。
他从狼人家族那边回来之后，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已经有了底。
吸血鬼家族那帮人跟官方高层勾搭得紧，要压这么一件事，不过是一个电话的功夫。
他舔了舔嘴唇，说：“那你还是別查太深了，我怕你出事。”
妮可听了这话，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往一边歪了歪，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看著他：“哟，你这是在关心我啊？”
程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乾咳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算是吧……毕竟相识一场。”
“你真是可爱的男孩子！”妮可微微一笑，抬手叫来服务生。
“不用点太多食物，我並不是很饿。”程龙第一时间表明，但是食物吃不完浪费。
妮可点头，也是点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服务员把菜单收走之后，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生端著把小提琴走了过来。
看著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点大学生的青涩劲儿，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黑马甲，领口松垮垮的，像是借来的。
站在桌边，有点侷促地衝程龙笑了笑，用英文问需不需要来一首曲子，价格很便宜。
程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瞟了眼他手里的琴盒边角都磨掉漆了，心里大概有了数。
上大学要背十几万的贷款，在这种地方端盘子拉琴，一晚上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点了下头：“行，来一首吧。”
那男生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把琴架到肩上，弓弦一搭，试了两个音，然后慢慢拉了起来。
是小提琴的声音。
调子一起，整个卡座周围那点嘈杂的动静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下去。
琴声不响，但很亮，像一束光从头顶的暖黄灯光里切出来，贴著桌面上那根蜡烛的火苗尖儿飘。
弓弦走得稳，音色里带著点沙沙的质感，不是那种录音棚里修得乾乾净净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程龙靠在椅背上没动，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气泡水的杯壁上，水珠正顺著玻璃往下滑。
琴声在空气里转了几个弯，飘到楼梯口那边又被弹了回来，和远处厨房里叮噹的锅铲声搅在一起，又分开了。
妮可没说话，一只手托著下巴，侧著头听了一会儿，嘴角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瞥了程龙一眼，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打量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小提琴的声音在餐厅里飘著，不高不低，刚刚好把两人之间那点沉默填满，又没填得太满。
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小提琴也结束了，程龙付了钱给这位大学生，让其离开了。
先是一盘煎带子，巴掌大的白瓷盘里码了三颗，带子表面煎出一层焦黄的壳，底下垫著一小撮芝麻菜，淋了点儿油醋汁。
旁边是一小份奶油蘑菇烩饭，米粒裹著奶白的酱汁，上面撒了几片削薄的帕玛森乾酪。
还有一小碟醃菜拼盘，橄欖、酸黄瓜、小洋葱头，顏色搭得挺好看。
最后上的是一盘手工虾饺，皮半透明，隱约能看见里面粉粉的虾仁，还冒著热气。
妮可看了一眼那盘虾饺，冲服务员说了句什么。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没过两分钟，又折回来，手里拿了两双黑色的漆木筷子，轻轻搁在筷子架上。
程龙愣了一下，看了妮可一眼。
妮可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进自己碗里，头也不抬地说：“想著你用得惯这个。”
程龙没说什么，也拿起筷子。
筷子夹下去，皮不粘不散，咬开一口，虾仁弹牙，汁水在舌尖上化开，带著薑汁和麻油的香味。
他嚼了两下，点了下头。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著。
妮可切带子的时候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很轻的叮噹声，偶尔筷子搁到碗沿上啪的一下。
他咽下最后一只虾饺，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对面正低头用勺子舀烩饭的妮可，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下来，人挺鬆快的。
没什么需要硬找话说的尷尬，也没什么叫人绷著神经的压迫感。
就跟这盘虾饺一样，简简单单的，但味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