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礼物
她把小盒子塞进外套口袋，拍了拍，像是要確认它不会掉出来一样，然后抬起头瞪了凉介一眼。
“我会告诉她，这是我挑剩下的。”
“.....你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吧。”
“要你管。”
凌乃轻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帆布袋在她肩膀上晃来晃去，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她给每一个“重要的人”挑选的礼物。
凉介拎著几个纸袋跟在她身后，雪越下越大了，落在她的金髮上，落在她红色的围巾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餵。”
她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著他。
“今年你没有礼物！”
凉介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脸上有些意外。
“手机不是吗？我以为是你特意为了圣诞才给我买的。”
凌乃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號。
“那是、那是顺便！不是特意选的！是因为那个店员一直推销，我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被雪吞没了。
凉介看著她，忍不住笑。
“知道了。”
“.....什么啊，那种表情。”
这傢伙，竟然一点也不会失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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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不送他礼物这件事，竟然会不在乎。
凌乃別过头去，脚尖在雪地上画了个圈。
“就当做是对你这傢伙的惩罚，因为买手机的时候，说什么『可爱的女生』之类的怪话，害得我被店员误会，还被迫买了情侣款......”
她嘟囔著，声音闷在围巾后面，像是在抱怨，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凉介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那我也太冤枉了，我又没有说谎。”
凌乃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她说你很可爱啊，这是事实。”
凌乃低著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又一团。
“.....你这傢伙。”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会说这种话了？”
“是跟女巨人学的吧？”
“把你教坏了啊。”
少女嘟囔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像是不想让凉介看到，大步往前走去。
金色的马尾在风雪中晃动著，像一团烧在雪地里的火焰。
凉介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
傍晚时分，雪渐渐小了。
两人从新宿搭乘电车返回千叶。
车厢里比来的时候空了不少，两人並排坐著，凌乃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捧著从圣诞集市买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著。
帆布袋和几个纸袋堆在她脚边，鼓鼓囊囊的，像是把整个圣诞节都装了进去。
“累了？”
凉介侧头看著她。
凌乃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还是强撑著把热可可喝完，把空杯子塞进袋子里。
“.....有一点。”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都怪你，让我走那么多路。”
“是你说要逛集市的。”
“囉嗦。”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困意。
电车在暮色中穿行，窗外的雪景从纯白变成了灰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光的流线。
凉介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凌乃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金髮散在他的肩头，几缕髮丝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她睡著了。
凉介没有动，就这么让她靠著。
电车驶过一站又一站，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乘客。
报站的提示音响起。
“下一站，千叶。”
凉介轻轻拍了拍凌乃的肩膀。
“凌乃，到了。”
“.....嗯。”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没有睁眼，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凉介无奈地笑了一下。
“凌乃。”
“.....再五分钟。”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浓重的睡意。
电车开始减速。
凉介嘆了口气，把几个纸袋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揽住凌乃的腰，把她从座位上扶起来。
“走了，回家再睡。”
凌乃被他半扶半拉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跟著他走出车厢。
站台上的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终於清醒了一些。
“.....到了？”
她揉著眼睛，声音还带著刚醒来的沙哑。
“嗯。”
凉介鬆开揽著她肩膀的手。
凌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他的手。
“.....刚才，一直让我靠著？”
“不然呢。”
“.....什么嘛。”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还带著睡意的眼睛。
“那你就多靠一会儿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玄关亮著灯，美惠子和高城勇夫大概在客厅里。
两人换好鞋，和父母打过了招呼之后，凌乃先回了房间。
少女把帆布袋和几个纸袋堆在房间的榻榻米上，开始翻找。
“美惠子阿姨的曲奇、爸爸的领带夹、琉璃的香薰蜡烛和围巾......”
她一样一样地把礼物分出来，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分到最后，袋子里只剩下两个小盒子。
一个是那对打算送给凤凰院纱织的星星耳钉。
另一个，她从袋子最底下翻出来，攥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
这是她出门前就放在袋子里的东西，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礼物。
“那傢伙，反正也不想要吧？”
凌乃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攥著那个小盒子。
盒子的包装很简单，深蓝色的绒面，没有系丝带，也没有贴任何装饰。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支钢笔，银灰色的笔身，笔帽上刻著两个小小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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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笔是她两周前在千叶站旁边的文具店里挑的。
那天放学后她一个人去的，在钢笔柜檯前站了將近一个小时，把店里的每一支笔都试了一遍。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问她是送给什么人。
“哥哥。”她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耳朵就已经红了。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用“哥哥”来称呼凉介。
“.....什么啊。”
凌乃把笔帽转过来，拇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两个字母。
“那傢伙又不缺笔。”
她小声嘟囔著，把盒子盖上，又打开，再盖上，反覆了好几次，像在做某种毫无意义的仪式。
隔壁房间传来凉介走动的声响。
“算了，反正买都买了，还是给那傢伙吧，我留著也没用。”
像是说服了自己。
少女把盒子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到门边，又走回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站在了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没拧开。
她低头看著自己握著门把的手。
“.....什么嘛，不就是送个礼物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
走廊里没有人，凉介房间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灯光。
凌乃躡手躡脚地走过去，在门口站定。
她抬起手准备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离门板只剩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又缩了回来。
但门却突然开了。
不是她敲的，是凉介从里面拉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