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鱼乾復活?
墨承岳从桌上抽过空白符纸,用阵鉤挑起掌心红纹边缘的血气,让那点红意落在纸角。
符纸没有燃,纸面却冒出细小水珠,水珠碰到羽符边缘,立刻被金青光晕锁在羽根处。
“她生不生气另说,先让活人知道有人在翻帐。”
纸眼里的女声带出潮声。
“你拓嫁船帖气机,就是让它认第二处岸。”
墨承岳把符纸折入羽根,外层又覆上避水符。
“所以只拓边角,不给门牌。”
胡掌柜盯著那枚被封好的符包。
“能带出雾区?”
“不保证。”
墨承岳抬头看了眼纸眼。
“但它不喜欢。”
老周把旧船牌揣进怀里,提起油灯。
“它越不喜欢,路越对。”
纸眼里的女声忽然尖了起来。
“你送不出去。”
墨承岳把符火往纸眼內侧推了推。
“你急了,说明试用反馈不错。”
老郑听得头皮发紧。
“仙师,咱要把这玩意儿送哪儿?人可不能出去,门一开,外头那雾就要收命。”
“谁都不出去。”
墨承岳把封符掛到阵鉤尾端,又看向老郑。
“明早有哪条船出江?”
老郑立刻回答:“范老大的乾货船,下游换盐,船上全是乾鱼,咸得狗闻了都绕路。”
小六赶紧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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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蓝布篓,蓝布上补了三块灰布,我知道。”
墨承岳挑眉。
“你连这个都记?”
小六咬著馒头,理直气壮。
“他不给我赊鱼乾,我记仇。”
老郑骂了一句:“出息。”
墨承岳点头。
“记仇有时救命。”
小六腰杆刚要挺起来,老郑的铁勺已经抵到他背上。
“別翘。”
胡掌柜从墙角拖出旧麻绳,递到墨承岳手边。
“更楼后窗有吊夜牌的滑绳,能把东西送到货棚檐下,但门窗不能开大。”
老周把油灯挪到后窗,灯火被红雾压得矮下去,又被音心佩清鸣托住。
“货棚在右侧,风不顺,绳要贴墙走。”
墨承岳把麻绳系上阵鉤,阴阳真元顺著绳索铺开,细线贴著窗框往外探。
老郑伸手想扶,指尖刚碰到绳索,便被阴气冻得收回去。
“这绳凉得不对。”
墨承岳把护魂符贴到他手背。
“別硬碰,帮我看雾。”
老郑握紧铁勺,朝外瞧了瞧。
“雾往右卷,水声在左,货棚那头没灯。”
小六凑过来,小心讲:“范老大的蓝布篓靠里,旁边是装海带的木桶,木桶盖破了个角。”
老郑横他一眼。
“你又记仇了?”
“海带也不赊。”
胡掌柜本来绷著脸,听到这句,手上的灯线没拉稳,铜钱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纸眼里的女声阴森开口。
“卷宗里没写,你会用凡船递信。”
墨承岳盯著绳索往外滑。
“说明写卷宗的人业务一般。”
老周看著货棚方向,沉声提醒:“若內鬼懂这枚羽符呢?”
墨承岳手指推转阵盘,封符贴著外墙往下滑,避水符在红雾里亮起薄光。
“那他会先知道,我已经知道有人在看卷宗。”
屋里安静下来。
老郑握著铁勺,半天才憋出一句:“仙师,你们仙门查內鬼,也这么嚇人?”
墨承岳把麻绳慢慢放出去。
“不嚇人的內鬼,活得久。”
小六摸了摸额头上的清心符。
“那嚇人的呢?”
“看他跑得快不快。”
纸眼里的女声被符火烧得断断续续。
“你送不出去,红灯认了你的血,水上水下都是路。”
墨承岳没有理它,阵鉤顺著滑绳落到货棚檐下,鉤尾轻轻一转,封符脱鉤,落进第二排蓝布鱼篓里。
胡掌柜立刻问:“成了?”
墨承岳看著阵盘上残存的金青光点,正要收线,货棚那边传来竹篓被从內侧顶动的声响。
老周把油灯往窗边移了移。
“没有风。”
老郑铁勺横到胸前。
“范老大的乾鱼,总不能还活著吧?”
小六脸色发白,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咽。
“它要是活了,范老大还收不收鱼钱?”
墨承岳低头看向掌心红纹,红纹正贴著皮肉发热,他指间夹住雷符,另一只手按住阵盘边缘。
货棚里那块蓝布从內侧鼓起,干硬鱼鳞摩过竹篓,发出密密细响。
蓝布被顶开后,篓中所有死鱼同时翻面,干硬鱼鳃一张一合,浑浊鱼眼亮起小红点,盯住了墨承岳的手。
货棚里的蓝布被顶得起伏,乾鱼眼里的红点连成一片,隔著雾气盯向更楼后窗。
老郑把铁勺举到胸前,脸皮绷得发紧。
“仙师,那鱼看你手做什么?”
小六顶著清心符,嘴里的馒头终於咽下去了,嗓子却哑得发飘。
“它们是不是想吃人?”
墨承岳低头看了眼掌心红纹,红光没有往外钻,反倒贴著皮肉绕了一圈,像是在找別的路。
他把阵盘往窗沿上一扣,符纹沿木框滑开,先封住窗缝,再把阵鉤收回屋內。
“鱼不吃人,船吃。”
小六听得脸色发白。
“那还不如鱼吃,至少鱼小。”
老郑抬手就想敲他脑袋,铁勺举到半路又怕声音招东西,只能咬著牙骂。
“你小子能不能挑个活人爱听的话说?”
胡掌柜盯著货棚,灯线绕在腕间,发黑的镇魂钱轻轻晃著。
“封符已经落进鱼篓,它们若真能找过去,说明红灯船盯上的不是符,是送符这条路。”
老周把油灯移到后窗边,灯火被红雾罩得矮下去,照在眾人脚边,把影子拉到墙根。
“路不乾净,最先脏的是走路的人。”
小六本来还要问,脚下的影子却被灯光扯长,影子尽头贴著墙角,慢慢多出一双小小的红绣鞋。
那双鞋绣著旧式並蒂花,鞋面湿透,针线里渗著暗红水痕,正端端正正踩在小六影子的脚上。
小六低头看见,手里的菜刀往地上一滑,刀背砸在木板上。
“郑叔。”
老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当场变了。
“別动。”
小六嘴唇发抖,眼眶里水气一下漫上来。
“我没动,是它动。”
红绣鞋鞋尖轻轻转向更楼门口,小六脚掌明明还踩在原地,他的影子却被鞋子拖著往门缝那边挪。
墨承岳指尖夹住清心符,抬手按在小六额头那张旧符上,旧符被汗浸软,他又补了一张新的,符尾垂下来遮住小六半边眉毛。
“哭可以,別喊名。”
小六眼泪掛在脸上,哭得没敢出声,只拿袖子胡乱擦。
“仙师,我是不是要没了?”
墨承岳把阵鉤搭在他脚边,鉤尖没有碰红绣鞋,只挑住影子旁边那圈湿黑边缘。
“暂时没了不了,它还没付尾款。”
小六抽著气问。
“拖魂还要尾款?”
老郑气得伸手把他往后拽,可小六身子能退,影子却被鞋钉在地上,肩膀一扯,整个人疼得弯下腰。
胡掌柜立刻抬手拦住老郑。
“別拉,他魂被鞋踩住了。”
老郑手指停在小六衣领上,改为扶住他肩头,声音哑了下来。
“仙师,要不换我去送,反正我老胳膊老腿,被拖了也不亏。”
小六哭音效卡在嗓子里,扭头骂他。
“郑叔你少胡说,你还欠我半篓鱼乾。”
老郑瞪他。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鱼乾?”
小六抹著眼泪讲。
“欠债不还,死了也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