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空船
海面在午后变成一面平整的灰蓝色镜子。
快艇以二十二节航速持续向西南方向推进,船首劈开的水流在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航跡,逐渐扩散消融在远处的水天相接处。
苏澈站在驾驶台后方,一只手搭在舵轮上,视线落在正前方开阔的海面上。
导航屏幕显示当前位置距离下一处標註点还有约四小时航程。
没有风。
海面异常平静,涌浪的波高不足半米,快艇的顛簸幅度极小。
这种天气在太平洋海域並不常见,尤其是接近巴士海峡的区域,常年受季风影响,很少出现如此长时间的静稳状態。
苏澈保持匀速航行约半小时后,在视线极限处捕捉到了一艘船的轮廓。
那艘船位於他的航向偏左约十度,距离大约四到五海里。
船体庞大,轮廓方正,是一艘典型的货轮,排水量目测在五千吨以上。
它没有移动。
苏澈观察了五分钟,它的位置相对於周边海面的参照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一艘商船在公海上完全停船,既不拋锚也不漂流,这不符合任何正常的航海操作规范。
苏澈调整航向,朝那艘货轮的方向靠拢。
距离缩短到两海里时,他开始减速。
船体外观在视野中变得更加清晰,船壳涂著暗红色的防锈漆,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下层灰白色的底漆和泛黄的旧漆层。
船体表面附著著少量藤壶和海藻,吃水线以上的部分有明显的水渍痕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船艏两侧的船名字牌被什么东西刮掉过,只留下两片不规则的白色打磨麵,和之前那艘渔船的情况相似。
船尾悬掛的船旗是巴拿马籍,但在无风的状態下完全垂落,看不清旗面上的具体图案。
快艇靠近到五十米时,苏澈完全关闭引擎,让快艇凭藉惯性漂向货轮的左舷。
他站在船首,仰头观察货轮的甲板。
舷墙高约三米,甲板上的货柜堆叠整齐,部分箱体表面印有航运公司的標识和编號,都是常见的国际货运品牌。
货轮的救生艇架悬掛在左舷外侧,两艘救生艇都在位,悬掛装置的状態显示没有被动用过。
苏澈抓住货轮左舷外侧一条垂落的绳索,借力爬上舷墙边缘,翻身上了甲板。
他的脚步落在钢製甲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空旷的船面上迴荡了片刻才消散。
甲板上的货柜排列成规整的矩阵,每条通道的宽度足够两人並行通过。
通道地面乾净,没有散落的杂物,没有油污,也没有船只在航海中常见的绳索、链条或工具隨意放置的痕跡。
这种整洁程度和船体外部锈跡斑斑的状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苏澈沿著货柜之间的通道缓步前行,怨灵之刃横握在手中,刀身未出鞘。
他经过的几个货柜的封条完整无损,標籤显示的目的地是安南峴港。
驾驶室舱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苏澈用刀尖轻轻顶开舱门,侧身进入內部。
驾驶室布局是一艘普通货轮的標准配置,导航台、雷达屏幕、舵轮、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大部分设备都处於关闭状態。
导航台的屏幕是暗的,雷达的天线没有转动,舵轮被一根金属固定杆锁死在正中位置。
唯一仍在运行的是一台小型的卫星通讯终端,电源指示灯亮著绿色,屏幕显示正在待机,没有任何正在传输的数据流。
苏澈绕到导航台后方,检查设备背面。
在通讯终端的面板缝隙处,他找到了一小片纸屑。
纸屑的边缘略微发黄,像是从某张厚纸撕下来的,上面用极细的笔跡写著一个时间和一组坐標。
时间是他离开神户港的同一天,坐標位於前方约八百海里处。
有人来过这里,在通讯设备上留下了信息,而且不打算让信息被轻易发现。
苏澈离开驾驶室,沿楼梯向下进入货轮的舱內区域。
走廊两侧排列著普通货轮的船员舱室,每间舱室的门都关著,部分门上贴著舱室编號和英文標註的人员职位铭牌。
他推开最近的一间舱室的门,里面是一间標准双人居住舱,两张床铺上的臥具叠放整齐,桌面空无一物,柜门紧闭。
他打开衣柜,里面掛著几件船员制服,整齐,没有凌乱。
第二间舱室同样乾净整洁。
第三间、第四间也是如此。
苏澈在一间舱室的床边蹲下身,检查床铺下方的空间。
床板底部乾净,没有藏匿任何物品。
但他在床垫边缘发现了一处极细的压痕,像是什么硬物曾被长期压在床垫和床架之间,最近才被取走。
那个压痕的形状近似长方形,尺寸和一本標准护照相当。
他退出船员区,继续向下进入货轮的主货舱。
货舱空间巨大,顶部钢樑密布,两侧的舱壁涂著暗灰色的防腐涂料,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货舱內部整齐地排列著几十只標准尺寸的货柜,和甲板上的排列方式保持一致。
苏澈走到最靠近入口的一只货柜前。
箱门的密封条完好,锁扣和封条都在原位。
他注意到箱体表面的喷漆標识,一个生產批號和一组质检標籤,格式和字体完全符合標准货柜的印刷规范。
但標籤贴纸的顏色偏新,比货柜本身的漆面白了一个色阶,贴纸边缘没有灰尘积累。
这些標籤是最近才贴上去的。
苏澈用怨灵之刃的刀尖挑开密封条,撬开箱门锁扣。
箱门开启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呻吟,內部的气流涌出,带著一股淡淡的化学製剂气味类似医用消毒酒精和某种更浓稠的有机物混合后的味道,不强烈,但持续存在。
箱內堆放著几十只银色金属箱,大小和普通手提行李箱相当,每只箱体表面都没有任何標识。
他伸手托起其中一只的底部,重量和同等体积的金属箱体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內部填充物声响。
苏澈將金属箱放回原处,关闭箱门。
他又检查了相邻的几只货柜,內部存放的都是相同规格的银色金属箱。
货舱尽头有一扇铁门半掩著。
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萤光,和甲板上自然光的色调完全不同。
苏澈侧身靠近那扇铁门,用刀尖顶开门缝。
门后的空间是一间小型实验室,面积约二十平方米。
实验台、试剂架、显微镜、离心机、冷藏柜一应俱全。
冷藏柜的玻璃门內侧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內部存放著几十支顏色各异的安瓿瓶。
实验台表面散落著几张列印出的数据图表,图表上的文字是英文和日文混合的標註,部分数据项被红色记號笔圈出,旁边写著手写的批註,字跡潦草,与驾驶室通讯终端上那纸屑的字跡一致。
冷藏柜旁边有一个用来存放文件的铁皮柜,柜门紧闭,锁扣完好。
苏澈伸手握住柜门的拉手,用力一拽。锁扣在拉力下变形断裂,柜门弹开。
柜內分两层,下层空荡荡,上层放著一只档案袋,牛皮纸质地,开口处用细绳缠绕封口,没有盖印章或贴封条。
他取出档案袋,解开细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人员名单,列著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標註著职务和所属机构,大部分是樱花各大学的生物系或医学研究机构,但也有两个標註著港岛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