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杀人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刺耳的哨声划破了酒店的寧静。
  白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敲门，催促著。
  她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屋子睡眼惺忪、不情不愿的队员。
  结果让她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已经醒了，除了零號和苏依。
  这两位不知怎的，昨晚竟然睡在了一起。
  此刻，一个一米五五的零號，被一米七五的苏依像抱布偶一样紧紧搂在怀里。
  两人的呼嚕声此起彼伏，苏依是低沉的“咕咕——”。
  零號则是高亢的“嘎嘎——！！”
  那画面，简直像苏依抱著自己的亲生孩子。
  白鶯走到床边，一手一个，试图把她们拽起来。
  “起床了！训练了！”
  苏依闭著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
  白鶯没辙，直接拽住苏依的脚踝，猛地一拖。
  虽然白鶯个头不如苏依高大，但巧劲儿和技巧却拿捏得死死的。
  苏依一个趔趄，半个身子被拖下了床。
  苏依在惯性下，下意识地又拽住了零號。
  於是，零號也跟著“咕咚”一声，摔下了床。
  两人像两只连体婴，在地上滚成一团。
  “哎哟喂！我的老腰！”
  苏依揉著屁股，迷迷糊糊地看向终端，屏幕显示“07:47”。
  “才八点不到啊！八点就要集合？！”
  她瞪大了眼，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冤屈。
  零號揉著惺忪的睡眼，扁著嘴，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又不是正式选手，我要睡觉。”
  “那不行！”
  苏依却突然来了精神，她一把拽起零號，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
  “老娘起床了，你也得起床！”
  零號被倒掛著，哭哭唧唧，脸憋得通红。
  嘴里不住地念叨著。
  “再也不和你这大块头一起睡觉了……呜呜……”
  白鶯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更让她诧异的是，此刻在酒店旁边的全战训练馆里，其他人几乎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霍祈甚至还为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早餐。
  训练馆中央，楚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运动服，优雅地坐在摺叠椅上。
  手里拿著银质餐叉，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煎得金黄的鸡蛋。
  霍祈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女僕，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个小本子，隨时准备记录。
  “火候略微过了半秒。”
  楚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
  “边缘有些焦脆，但整体的嫩滑度尚可。下次煎蛋时，可以尝试在起锅前，用余温再燜三秒，让蛋黄的流动感更均匀。”
  霍祈立刻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著，嘴里谦虚道。
  “是，小姐教训得是，霍祈下次一定注意。”
  “嗯，作为侍女，你的手艺还是值得称讚的。”
  楚莹放下餐叉，拿起餐巾轻轻拭去唇边的油渍。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能得到小姐的肯定，是霍祈的荣幸。”
  霍祈的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笑意。
  白鶯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不適应。
  在她的世界里，霍祈和楚莹那可是好的不行的姐妹。
  楚莹不像个大小姐，霍祈也不像个穷人家的孩子。
  而在这个世界里，霍祈的性格虽然依旧可爱俏皮，但本质上，她的工作是一名女僕。
  那种姿態，让白鶯感到陌生。
  不远处，林笙也已经起床了，正穿著一件宽鬆的运动服，在角落里做著伸展运动。
  他的动作舒展而流畅，每一个姿势都標准得像教科书。
  呼吸的调整也专业而有节奏。
  这本来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在白鶯的认知里，师父就应该如此，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自律的人。
  但问题在於，现在的林笙其实並不是白鶯认知里的林笙。
  可他的所有准备运动，包括动作和姿势都非常標准。
  对呼吸的调整也非常专业。
  这种“正常”，反而成了白鶯心里的“反常”。
  “师父……”
  白鶯凑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明明之前已经决定要把他们分开来看，她爱的不是这个林笙。
  她爱的，是那个和她有过约定，让她看清自己的人生，让她努力去追逐属於自己光芒的魔术师……
  白鶯看著林笙出神，那个曾用一句话点亮她世界的人。
  而不是这个性格有些懦弱的少爷……
  我爱的人……
  不是他。
  林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白鶯，而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熟悉而温柔的味道。
  白鶯咬了咬嘴唇，转过了身。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有著林笙外表的陌生人。
  而我现在和他一起行动，也不过是想要找回属於我的那个师父。
  虽然很不耻。
  但我在利用他。
  利用他们...
  但是为什么，当他看著自己的时候，她却能从他身上，看到属於林笙的一切？
  白鶯思来想去，大抵是明白了。
  並不是这个林笙和他太像了。
  而是自己太想念林笙了。
  所以是我希望他像。
  我努力地还在他身上，去寻找一切属於林笙的蛛丝马跡。
  “啪嗒——”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后脑。
  白鶯愣了一下。
  零號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块能量棒。
  “还不到你迷茫的时候，对吧，白鶯姐。我们的目標才刚踏出第一步。”
  白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们的目標......
  “嗯……零，但是我有个问题。”
  “嗯？”
  “如果……如果我修正了这一切的异常，那他们……”
  白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她此刻陌生，但是又无比熟悉的人们。
  正在和霍祈討论餐桌礼节的楚莹。
  正在睡眼惺忪，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挠肚子的苏依。
  还有那个眼神有些清纯，总是慢半拍的林笙。
  他们……会怎么样？
  “会消失的哦。”
  零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不復存在，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
  “这不是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的吗？”
  零转头看著白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的，白鶯姐，但是他们绝对不能相互干涉。”
  “可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这个世界就已经出现了问题。要么你融入这里，要么……”
  零號冷笑一声。
  “把这些全都当做异常给清理掉。对你来说，他们都和你毫无关係，所以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只是在修正一个错误，和对错无关。”
  白鶯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这一切……
  但现在看来，原来决定一群人的生死，和刪除一堆数据完全不一样啊。
  毕竟杀人。
  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