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韩幼薇之惑
又过了半月。
这日清晨，韩铁山正在谷口哨塔上巡视。
他突破化神巔峰后目力比从前锐利了不少，站在哨塔上能看清方圆数十里內的风吹草动。
谷外那几拨郭家探子已经撤走了大半，只剩一两个还在远远地蹲著，但始终不敢靠近南麓谷三十里之內。
这让韩铁山心中安定了不少。自从明华长老登门之后，郭家的打压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力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红石城坊市的摊位虽然还是被挤在犄角旮旯，但至少没有被查封。
韩家猎场的边界也没有再被蚕食。至於郭家的猎队，这两个月来更是远远避开了韩家的狩猎范围，颇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韩铁山知道，这並非郭家转了性子，而是沈前辈和明华长老两尊大佛压在郭家头上，让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沈前辈还在韩家一天，郭家就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欺压韩家。
正想著，韩云峰从谷中匆匆走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他登上哨塔，压低声音道：“父亲，清风谷那边有动静。”
韩铁山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什么动静？”
“郭家在清风谷外围的猎场全部收缩了。”韩云峰道，“驻扎在枫林雪山北麓和西麓的几支猎队都被撤了回去，连抢占我们猎场的那几处採药点也全部放弃了。
现在枫林雪山南麓方圆千里內，除了我们韩家的猎队，一个郭家人都没有。”
韩铁山闻言，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郭家收了所有猎队，这不是息事寧人，反倒更像是做贼心虚。
害怕暂时住在韩家的沈前辈帮韩家出头，对付郭家，这才帮之前侵占韩家的猎场给退了回来，將狩猎队都撤回。
撤回猎队的同时，郭家在谷外布设的暗哨反而比之前多了不少，昼夜不停地盯著南麓谷的动向。
“父亲，郭家这是怕了？”韩云峰问道。
“怕归怕。”韩铁山缓缓道，“但郭烈那老东西不是肯吃亏的性子。”
“郭家明面上收缩得越乾净，暗地里的小动作就越多。
他们派探子也好，上火龙门打小报告也好，归根结底还是想摸清沈前辈的底细。
只要沈前辈还在韩家，他们就不敢明著来。但若哪天沈前辈走了，郭家必然变本加厉地报復。”
韩云峰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沈前辈……不会一直留在韩家吧。”
韩铁山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谷中深处那座被老松掩映的独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与此同时，韩幼薇正沿著青石板路朝许青的独院走去。
她手中端著一只新换的铜盆，盆中盛著清澈的灵泉水，水面上浮著几片刚摘的青叶。
清晨的阳光透过青冈松的枝叶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一地细碎的光斑。
她走到独院门口，放下水盆，叩了三下门，正要转身离去，院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许青站在门內，手中握著一卷摊开的玉简，看到她微微点了下头：“韩小友，进来坐坐吧。”
韩幼薇微微一怔，隨即轻声道：“打扰沈前辈了。”她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许青在她对面落座，將玉简放到一旁，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灵茶。
韩幼薇接过茶盏低声道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那捲玉简。
玉简上密密麻麻地刻录著大量文字，她隱约看到了“法则”“技法”“九阶”几个字眼，但没有细看便收回了目光。
“沈前辈今日没有闭关？”她轻声问道。
“刚服了最后一枚赤阳丹，药力还在炼化，不用刻意打坐。”许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段时日辛苦韩小友了，每日送灵泉水从不间断。”
“其实不必如此麻烦，院中有聚灵阵，取水並不困难。”
韩幼薇轻轻摇了摇头：“不麻烦。沈前辈救了韩家全族性命，送些灵泉是应该的。我也没什么別的本事，能做的只有这些。”
许青看了她一眼。韩幼薇今日穿了一袭浅绿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说话时耳根微微泛红，显然並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
许青收回目光，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问道：“韩小友最近修炼上可有什么困惑？”
韩幼薇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她困在元婴中期已经有些时日了，木系功法修炼到她这个地步，再想精进就需要对木系法则有更深的感悟。
韩家以冰係为主，懂得木系法则的修士只有她一个，连个切磋论道的人都找不到。
沈前辈虽然用的是雷火，但在法则层面的感悟远比她深厚得多——她早就想请教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確实有一处困惑。”韩幼薇放下茶盏，双手交握在膝上，“我修炼的木系功法名为《青木长生诀》，功法本身品阶不高，只有五阶。
我在元婴初期时修炼还算顺畅，但到了元婴中期后便觉得有些迟滯。
功法上记载，元婴中期应当能够將木系灵力凝聚成『青木气旋』，以气旋催动藤蔓之术，威力比普通的灵力凝藤要高出数倍。
但我尝试了无数次，气旋最多只能维持五息便会自行溃散。不知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还是我的感悟不够。”
许青听完，略微沉吟了片刻。
“你將气旋凝聚时灵力的运转路线描述一下。”
韩幼薇点了点头，將自己凝聚青木气旋时灵力运转的经脉路径细细说了一遍。
许青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功法的问题。”他缓缓道，“是极北之地的环境不契合木系功法。木主生发，依赖天地间的水木灵气。
枫林雪山终年冰封，水灵气虽不缺，但木灵气极为稀薄。
你的灵根资质极好，木系单灵根天生亲木，若放在木系灵气充沛的界域，修炼速度至少是现在的数倍。
但在冰天雪地里修炼木系功法，如同在沙漠里养鱼，根扎不下去。
青木气旋之所以维持不住，是因为你凝聚出来的气旋得不到外界木灵气的支撑，全靠自身的灵力硬撑，自然维繫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