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钓余航

  燕京,水立方。
  全国游泳锦標赛——
  国內短池泳池的最高水平竞技场,匯聚了顶尖职业运动员与高校泳坛的明日之星。
  解说席上,女孩一身雾霾蓝长裙格外惹眼。她头戴专业解说耳麦,身前的台卡上印著“特邀嘉宾:沈瑶”。
  沈瑶垂眸看著手机:“你记住哦,等会儿我说什么,都不准生气,好不好?”
  屏幕那头,萧卫凛一身冷白大褂,抿著唇,不耐烦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你是小猪吗?整天哼来哼去的。”沈瑶威胁道,“再哼,视频我可要掛了。”
  “你给余航解说干什么?”萧卫凛突然逼近镜头,“是他钓你,还是你钓他?”
  沈瑶微微挑眉:“他母亲手里有我要的。你帮不上忙,还乱发脾气呀?他还是你好兄弟呢。你再这样,我真要打你了哦。”
  “兄弟?”萧卫凛嗤笑,眼底翻涌黑雾,“我当初跟向屿川也称兄道弟,后来呢?”
  他猛地拽松领口,喉结滚动:
  “沈瑶,我在德国熬夜看直播,不是来看你跟別人眉眼传情的!”
  沈瑶脸上的温柔骤然褪去,“又怀疑我?第几次了,萧卫凛?你自己数过吗?”
  她忽然弯起眼睛,仿佛在说情话,吐出的句子却冷:
  “是不是我每靠近一个男人,你都要这样逼我?那如果,我真去和別人谈恋爱呢?”
  萧卫凛眼底闪过懊恼,他真是被醋意和妒火冲昏了大脑。
  “……你別生气,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应该快点做完实验,回去把那些杂碎清理乾净。现在这样质问沈瑶,岂不是亲手把她推开?
  沈瑶突然道: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萧卫凛看著屏幕,放缓语气:
  “沈瑶,算我怕你行了吧,等我回国,万事都顺著你,要骂要打我都隨你,绝不跟你置气,你骑…咳,骑在我头上都行……”
  等他回去,直接去收拾余航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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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屏幕上出现沈瑶的面容时,现场观眾区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与议论。
  几乎抢了入场运动员的风头。
  巨大的电子屏亮著冷白色的光,显示著下一项赛事信息:
  男子100米自由式决赛 - 最后一组
  第六泳道 —— 余航(燕京大学)
  镜头扫向第六泳道出发台。
  少年站在那里,姿態带著点慵懒,银白色的头髮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他抬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副“还没睡够、赶紧比完”的模样。
  就在这时,沈瑶清越温柔的嗓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响彻整个沸腾的场馆:
  “欢迎回到全国游泳锦標赛的现场。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男子100米自由式的决赛。”
  她的声音像一泓清泉,稍稍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第六泳道的选手,是来自燕京大学的余航。他在预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成绩排在所有选手的第一位,优势明显。”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原本还带著惺忪睡意的余航,猛地抬起头。
  他循声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高高在上的解说席方向。
  透过明亮的灯光和遥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坐在玻璃后、戴著耳麦的纤细身影。
  是沈瑶学姐!
  剎那间,少年那张俊脸,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台下顿时因为捕捉到他这个罕见的笑容而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余航想起她说,“有惊喜给你”。
  原来惊喜就是这个吗?她专门为了他的比赛,坐在了解说席上?
  一种奇异的热流猝然席捲全身,混合著惊喜、被在意的雀跃以及难以言喻的亢奋。
  镜头再次特写给到出发台前的余航。
  藏蓝色竞速泳裤紧包裹著少年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腹和长腿。
  灯光下,他眉骨锋利,鼻樑高挺,是漫画里走出的精致美少年。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懵懂的眼眸里,燃起了与赛场完美契合的战意与专注。
  沈瑶看著特写镜头里的少年:“余航,可以说是目前国內泳坛最受瞩目的超新星。”
  她的语气带著客观的讚誉:
  “许多专业评论认为,他目前的成绩已经稳定达到了国家队的选拔標准线,具备了与现役一线专业运动员同场竞技的实力。”
  话音刚落。
  “滴——!!!”
  尖锐清晰的电子触发信號,如同利剑,骤然划破场馆上空短暂的寂静。
  在声响的同时,第六泳道的少年如蓄力已久的猎豹,反应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修长有力的身体已然破开水面,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流线型角度扎入池中。
  沈瑶的声音带著极具感染力的兴奋。
  “看前25米,他的划频极快,水花压得很低,身体位置保持得非常好,已经领先了隔壁道次將近一个身位!”
  余航每一次划臂都高效有力,打腿节奏稳定而强劲,动作乾净利落。
  “50米,余航已经將优势扩大到了一个半身位以上。划水效率太高了,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游,没有被任何人干扰!”
  沈瑶的解说不带任何偏袒,却因敘述对象的绝对强势而充满了激昂的张力。
  整个游泳馆被她点燃了。
  加油声、吶喊声、尤其是燕京大学方阵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电子屏上的计时数字疯狂跳动。
  余航的右手,率先重重拍在感应板上。
  “滴!”
  计时停止。
  巨大的电子成绩屏瞬间定格,鲜红的数字跃入所有人眼帘。
  “46秒12!”
  沈瑶停顿了两秒,才用清晰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宣布:
  “新的纪录!这是本年度迄今为止,国內短池男子100米自由式的最好成绩!他打破了自己在预赛中创造的纪录!”
  镜头迫不及待地给到刚刚结束比赛、还扶著池壁微微喘息的少年。
  他一把扯下泳镜,隨意掛在手腕上。
  湿透的银髮贴在额前,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不断滚落。
  余航在出水的第一瞬间,便急切地越过欢呼的人群、闪烁的灯光、喧囂的声浪,毫无偏差地,撞进了解说席玻璃后。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鼎沸的人声与冰冷的池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余航看著沈瑶,看著她脸上为自己绽放的笑容,脸上也漾开一个笑。
  第一次,这满场的鲜花、掌声、尖叫、纪录与荣耀,都真真切切是献给他的。
  可他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倒映著的,却仿佛只有解说席上,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常规的赛后技术点评、名次播报、成绩分析在沈瑶专业而流畅的解说中完成。
  导播的声音在耳麦中提示:
  “收尾,可以自由结语,注意时长。”
  全场喧囂未歇,直播镜头对准解说席,將沈瑶的面容特写推向全国千万观眾。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美丽专业的特邀嘉宾,会像其他解说一样,送上一段官方得体的祝福,或是勉励所有运动员的套话。
  聚光灯下,沈瑶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她的目光落向泳池边正被队友簇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方向的少年身上。
  红唇轻启。
  她用的,不是中文。
  而是一口標准流利、发音优雅、语调刻意放得极为轻柔缓、带著繾綣韵味的法语。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入耳,拂过嘈杂的声浪,清晰地传递出去,递给余航:
  “tous les éclats sur le terrain, ne sont rien face à toi.”
  赛场所有荣光万丈,都比不上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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