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废话文学（二）
台上。
江凡神色坦然，张口便是一套官方客套话术：“创作之事，厚积薄发。停歇沉淀，是为了更好的落笔。时机成熟，自然落笔成文。大家耐心静待，自有佳音。”
整套回答，一气呵成。
全场观眾大脑空空。
不是？
咋还来废话文学啊？
这种回答，根本没有半点有效信息！
既没说哪天更，也没说什么时候覆更，完美避开所有核心问题，敷衍得恰到好处。
死寂过后，全场再度爆发出掀翻广场的爆笑起鬨声，笑声之中夹杂著满满的无奈和吐槽。
“哈哈哈！厚积薄发？我看是摆烂躺平！”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算成熟？等我们老死吗！”
“顶级画饼大师！饼画得越来越大，字是一个不更！”
“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管怎么催，答案永远是玄学空话！”
提问的短髮女生不甘心，攥著话筒继续追问，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大大，你別打太极！我们不要沉淀，不要静待佳音，我们只要更新！就问你今晚能不能更一章？”
江凡淡淡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不迫再度拋出模稜两可的金句：“世事无绝对，一切皆有可能。”
“……”
全场彻底被他的太极打法狠狠拿捏，所有人集体败北。
不管怎么催，怎么问，根本得不到一句准话……
沈芷汀再也绷不住，清脆的笑声透过话筒传了出去，眉眼弯弯，温柔控场：“好啦，感谢这位读者的热情提问！看来大家对更新的执念真的很深，那我们继续抽取下一位幸运读者！”
这一次，沈芷汀特意挑选了一名看起来沉稳的中年男读者，看著像是追书三年的资深老粉，本以为能问出一个正经问题，结果对方接过话筒，依旧是熟悉的催更暴击：
“锦瑟老师，我从《剑仙》开书追到现在，看著它一路封神登顶。如今成绩稳居全网第一，你却突然停更，无数读者心慌意乱。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打算长期停更？后续会不会恢復稳定日更？”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戳中了所有书粉最担忧的问题。
全场瞬间再度安静。
面对这个问题，江凡神色依旧平稳无波，不见丝毫慌乱，缓缓开口，语气通透又虚无：“创作之路，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执笔前行是初心坚守，停笔沉淀亦是修行感悟。”
“世间万事，过刚易折，一张一弛，方为长久。暂时停歇，是为了后续剧情更加圆满，一切皆是最好的安排。”
台下读者彻底被整破防了，瞬间集体哀嚎一片，吐槽声此起彼伏。
“別安排了！我们不需要圆满安排，我们只要每日更新！”
“又是这套沉淀修行的说辞！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合著停更就是为了圆满剧情？摆烂都能说得这么高级，我是真的服！”
“別人火了爆更冲榜，你火了停更沉淀，反向內卷第一人！”
……
沈芷汀强忍笑意，继续控场抽人，第四位被选中的是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小读者，少年满脸恳切，握著话筒认认真真催更：“大大，我们不奢求爆更、不奢求加更，只求不断更！你能不能给个承诺，最短几天之內恢復更新？哪怕一天一更也行啊！”
问题朴实无华，退让到底，也是作为读者最卑微的诉求，瞬间引得台下无数人点头附和。
江凡微微頷首，神色郑重，吐出四个字：“尽力而为。”
短短四个字，堪称敷衍界天花板，退路留得满满当当。
尽力而为可以是隔天更新，也可以是继续无限期停更，全凭他个人心情，完全无法定义。
台下数百名读者彻底被江凡这套太极打法拿捏得死死的，一时间，嘘声四起：
“尽力而为=隨缘摆烂！標准答案我已经背下来了！”
“翻译：看我心情，心情好就更，心情不好继续停更！”
“卑微读者只求不断更，大神依旧敷衍不鬆口！”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彻底变成了读者们的花式催更，江凡花式敷衍的搞笑拉锯战，十个提问名额，九个半都是围绕更新展开，全员在线討债，场面极为搞笑。
有女读者带著委屈提问：“大大，很多读者因为停更睡不著、吃不下，每天蹲更新蹲到凌晨，你真的忍心一直停更吗？什么时候恢復更新安抚一下粉丝？”
江凡淡淡回应：“笔墨治癒人心，沉淀亦是成全。静待花开，终有归期。”
读者当场哀嚎：“求求你说句人话！我们不等花开，我们等更新！”
有资深书粉刁钻追问：“大大，你是不是仗著自己火了，粉丝基数大，就算停更也不怕脱粉，所以肆意摆烂停更？后续更新频率会不会下调？”
江凡从容应答：“得失隨缘，荣辱不惊，笔墨在心，无惧浮沉。更新节奏，隨心而定。”
“……”
不多时，提问环节来到尾声。
沈芷汀最后挑中的一位读者是一名女生，这名女生不是別人，正是从西陵赶来的温知夏。
温知夏身旁站著三男四女，正是燕泛舟等人。
“这位小美女该不会也要现场催更吧？”
沈芷汀的话刚说完，温知夏便摇头否认，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社……大大，我刚才在直播间里看到你假扮粉丝维护自己，还怒懟別人是假粉丝，我想问，你作为剑仙『唯一真爱粉』，能不能宠粉一次，今晚加更两章补偿一下我们这群假粉丝？”
温知夏的话刚说完，便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对对对，补偿我们这群假粉丝一下！”
“我们承认是假粉丝还不行吗？”
“大大，我给你磕一个行不行？快点恢復更新吧！”
“两更不行，一更也可以啊，我们不挑。”
…
江凡拿起话筒，轻咳一声：“真心相待，从不在字数多少，而在笔墨初心，坚守本心，便是不负粉丝。”
台下笑声四起。
只不过……
都是苦笑！
直播间的热度再度飆升，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二十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堪称疯狂，大多都是调侃吐槽之语。
沈芷汀拿著话筒，眼中满是戏謔。
这个时候，她果断选择站在现场读者那边，“我算是彻底发现了，锦瑟老师的回答自成一派，主打一个万事模糊、万事留白、万事有余地。”
“整场问答下来，面对大家的催更，他没有一句假话，但也没有一句真话，不愧是网文圈天花板。”
这番点评，瞬间戳中全场笑点。
“主持人总结得太到位了！一针见血！”
“锦瑟属实是被写书耽误的太极宗师、废话文学大师！一句准话没有！”
“催更失败，这波血亏，但真的太好笑了！”
台侧的胡承文哭笑不得地摇著头，彻底没了脾气。
他从业多年，参与过很多作品的活动，大多是作者主动承诺加更回馈粉丝，唯独江凡独一份，面对读者们的线下催更，直接全程画饼打太极……
可偏偏……还挺搞笑！
台上。
江凡咳嗽了一声，语气中尽显不满：“主持人，你到底站哪边？”
沈芷汀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我？我当然是站在读者这一边，跟著大流走绝对没错，快点答应大家的要求，今晚更新剑仙，多少更无所谓，哪怕只有一更，大家也接受。”
江凡似笑非笑：“我没说不答应啊。”
下一秒，沈芷汀的声音响起：“可你也没说答应啊。”
江凡再道：“我回答了。”
台下嘘声再起。
沈芷汀眼中笑意瀰漫，举起话筒开起了玩笑，“锦瑟老师，你要是再搁这打太极，信不信等下我刁难你？別忘了，我可是主持人，我可以把下一个环节临时改为才艺表演，你就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吧。”
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一瞬，接著爆发出冲天的笑声和起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