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老朱的怒火

  一提到胡惟庸这三个字,老朱的火气就跟浇了油似的,瞬间又窜了上来,
  他指著地上的奏摺,破口大骂起来:
  “咱告诉你重九!这狗东西,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眼里,已经没有咱这个皇帝了!没有大明了!
  他现在,就是想当这个大明的太上皇!想把咱当成个摆设,当成个泥菩萨供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奏摺!六部的,地方州府的,每天送进宫来的奏摺,
  他娘的,先不往咱这里送!先拉到他的中书省里去!他自己先看!先挑!”
  “对他有利的,能让他安插人手、捞好处的,他就隨便批两句,给咱送过来,走个过场!
  对他不利的,告他贪赃枉法、告他结党营私的,他娘的,直接就给咱扣下来了!连看都不让咱看一眼!”
  “咱问你!这天下,是咱朱家的天下!还是他胡家的天下?!这皇帝,是咱朱元璋来当,还是他胡惟庸来当?!”
  老朱越骂越激动,在龙椅前面的空地上,来回踱著步子,唾沫星子横飞,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年他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个濠州城里的小小奏差!要不是咱看他识字,脑子还算机灵,一步步把他提上来,
  从主簿到知县,从太常寺卿到中书省参政,最后让他当了这个左丞相,百官之首!”
  “咱给了他天大的恩宠!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他就是这么回报咱的?!啊?!
  他就是这么挖咱大明的墙角,拆咱朱家的台的?!”
  “现在可倒好!一群人每天上朝,就跟个应声虫似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官员的任免升迁,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贬谁,就贬谁!连跟咱说一声都不说!”
  “前阵子,湖广布政使的位置空出来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让他的亲信去当了!
  还是人家地方上的官员,给东宫递了摺子,標儿才知道这事,过来跟咱说!
  咱这个皇帝,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还有去年,山东按察使,一个正三品的官,就因为不肯依附他,他就隨便找了个贪赃枉法的由头,直接给人家贬了!
  咱也是上个月,人家家里人告御状,告到了锦衣卫手里,咱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娘的!这大明的律法,是咱定的!是给天下人定的!到了他胡惟庸这里,就成了个屁!
  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的话,比咱的圣旨都管用!”
  “还有贪赃枉法!咱早就三令五申,不许官员贪污受贿!不许欺压百姓!
  他倒好!带头贪!带头捞!这些年,他在应天城里,修的那座丞相府,怕比你这个秦王府都气派!
  亭台楼阁,水榭花园,秦淮河畔最繁华的地段,一半的商铺都是他的!”
  “还有之前迁都的事!咱在朝会上拍了板,定了十年迁都北平!让文正总领筹备衙门!
  结果呢?!
  户部拨个银子跟要嫁娘似的!工部出人像要他的命一样!阳奉阴违!全是他胡惟庸在背后搞鬼!”
  “咱问他,他还跟咱装糊涂!说什么户部最近开销太大,说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他去解决!
  结果呢?就没了下文。
  合著他当了这个左丞相,啥事都不用干,就会跟咱耍嘴皮子?!就会背地里给咱使绊子?!”
  “最让咱生气的,还不是这些!”
  老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朱瑞璋,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个狗东西,现在连刘伯温都敢下手了!都敢往死里逼了!”
  他说著,弯腰从龙椅上,拿起一本奏摺,直接扔到了朱瑞璋的手里。
  “你自己看!这是刘伯温给咱上的奏摺!从青田老家送过来的!
  要不是送信的人是锦衣卫的人,绕开了中书省,这本奏摺,咱到现在都看不到!”
  朱瑞璋接住奏摺,奏摺的封皮都皱了,显然是老朱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了。
  他展开奏摺,里面是刘伯温那熟悉的、瘦硬的字跡,
  奏摺里写得清清楚楚:自从他致仕回乡,隱居青田之后,胡惟庸就一直派人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他觉得他现在的日子跟软禁没两样。
  奏摺的最后,刘伯温言辞恳切,说自己年事已高,只想安安稳稳度过晚年,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恳请老朱给他做主,保他一条老命,让他能寿终正寢。
  朱瑞璋看完奏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歷史上的说法是刘伯温就是在告老还乡之后,被胡惟庸派去的医生,在药里下了毒,最后病情加重,不治身亡。
  而这一切,背后少不了老朱的默许,可归根结底,下手的是胡惟庸,是他容不下刘伯温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胡惟庸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是对刘伯温下了黑手。
  “看到了吧?!”
  老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怒,
  “刘伯温!那是是跟著咱打天下的开国功臣!是诚意伯!
  就因为当年他跟咱说,胡惟庸这个人,不堪大用,不能当丞相,这狗东西就记恨到现在!
  人家都已经致仕回乡,不问朝政了,他还不肯放过人家!还要派人监视,还想要下毒手!”
  “他眼里还有谁?!还有王法吗?!还有咱这个皇帝吗?!照这么下去,再过几年,这满朝文武,就全都是他胡惟庸的人了!
  这大明的江山,就姓胡不姓朱了!咱这个皇帝,就成了个摆设!他胡惟庸,就是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了!”
  老朱越骂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香灰瞬间撒了一地。
  跪在地上两个小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这个************!白眼狼!餵不熟的狗!”老朱还在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东西!比陈友谅都坏!比张士诚都阴!陈友谅、张士诚,那是明著跟咱对著干,明著反咱!
  他胡惟庸,是暗地里给咱捅刀子!是挖咱大明的根!是想把咱朱家的天下,一点点掏空了,变成他胡家的!”
  “还有那些跟著他的混帐东西!一个个都跟他穿一条裤子!天天喊著为国为民,
  实则全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利!全是胡惟庸的狗腿子!咱看他们,一个个都该杀!都该抄家灭族!”
  “还有汪广洋那个废物!右丞相!跟胡惟庸一起主持中书省!胡惟庸都快骑到咱头上拉屎了,
  他跟个瞎子似的,啥都看不见!天天就知道喝酒作诗,尸位素餐!
  一点用都没有!咱要他这个右丞相,有个屁用!”
  老朱足足骂了快两刻钟,从胡惟庸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的党羽,
  从他专权跋扈,骂到他贪赃枉法,什么难听的话都骂遍了,骂得口乾舌燥,胸口剧烈起伏,才算是稍稍停了下来,
  一屁股坐回龙椅上,端起旁边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才压下了胸口的火气。
  整个御书房里,除了老朱的喘息声,就没有任何声音。
  朱瑞璋站在下面,看著老朱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老朱对胡惟庸的耐性,已经彻底到了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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