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三亿年
甚至能直接將整个真实的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剧场?
让所有活生生的人,都按照祂编排好的剧本进行精准的表演和走位?!
想到这里,陆墨之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惊悚。
如果一切都能被篡改和安排,那这颗陨石得出的结论就一定是真的吗?
他自以为是的各种试探和验证,在那个存在眼里,会不会也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滑稽猴戏?
但很快,陆墨之强行压下了这种虚无的自我怀疑。
自己有些太悲观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自己也是虚无的,那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又何必费尽心机地去引导他?
自己这颗棋子,必然还有著某种不可替代性。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在雨中突兀地响起。
小青怀里的沉重铅盒,在陆墨之一个眼神下,直接自行弹开。
“啊!”
小青惊恐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出那双满是泥污的手去死死捂住盒子。
但灵言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少年能够抗衡的。
隨著陆墨之的意念,铅盒的盖子彻底向后翻转。
露出了里面垫著防震海绵的物品,那是一块表面布满了高温摩擦產生的光滑气印,且呈不规则形状的黑色石头。
“真的是陨石!而且看这表面气印的氧化程度,这极有可能是一枚没有经过任何地质层污染的原始星际陨石!”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她也对这种“被刻意餵到嘴边”的诡异安排感到一阵阵发毛,但对於实证的极度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快步上前,根本不理会小青的挣扎,双手隔空便將那块漆黑的陨石摄取到了半空中。
“求求您!不要抢走它!这是大军哥他们用命换回来的!”
小青看著自己小队牺牲了三条人命才换来的宝贝被凭空夺走,绝望地趴在泥水里,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夺回,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阿农虽然听不懂这小屁孩在哭喊什么,但看动作也知道是在跟安娜抢东西。
“找死。”
她可从来没有什么同情心,眼中杀机一闪,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把比她人还高的狂暴雷霆巨镰,冷哼一声,准备直接把少年瘦弱的脖子剁下去。
陆墨之拦下了阿农。
他看著那个瘦弱、绝望的少年,他尝试著仅仅只是用最普通的物理髮音开口说出中文:
“別怕。我们只是借来看一下,看完了,就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陆墨之原本的嗓音,就透著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润与磁性。
尤其是对於在这个吃人的贫民窟里长大、听惯了廝杀和辱骂的小青来说。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那平静的眼眸和承诺,竟然真的產生了一种诡异的抚慰作用。
小青止住了哭嚎,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半空中的那块石头。
而此时,另一边安娜已经彻底进入了忘我的科研状態。
虽然在这逼仄的小巷里没有任何高精尖的大型分析设备。
但作为拥有【解】与【释】双重灵言的安娜本身,就是一台极强的解析设备。
几道蓝色的灵力数据流顺著她的眼眶飞速流转,几分钟后。
安娜散去了眼底的灵光,她抬起头,看向陆墨之:
“老板。结果测出来了。”
“根据这块陨石內部核心放射性元素的衰变周期逆推。如果它的起源也是太阳系的话,那么,这块陨石应该已经诞生了,至少48到49亿年之间!”
“也就是说,这颗星球应该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诞生的,已经至少有48亿年了。”
如果陆墨之没记错的话,在二十一世纪,地球的年龄大约是45.5亿年左右。
也就是说,这颗被浓雾与赛博废土包裹的星球如果真的是地球,那么现在,距离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亿多年!
时间对上了,没有问题。
可是三亿年的沧海桑田,哪怕是大陆板块都不知道重组了多少次了。
这群地球人竟然和21世纪的人类分毫不差?
没有进化,没有变异,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物种演化痕跡。
陆墨之没有说话。
他用意念控制著那枚陨石,平稳地飞回了少年小青怀里的铅盒中。
甚至,他还极具修养地,帮他把铅盒的盖子重新“啪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好。
陆墨之抬头看了一眼那压抑、几乎要坠落下来的灰黄色铅云。
刚刚在那几个清道夫贫瘠的记忆里,虽然没有太多有用的情报,但陆墨之却捕捉到了精英人类的存在。
在底层人民的认知里,那些掌握著绝对权力、享受著纯净阳光的“天龙人”,全都居住在穿透了雾霾的“云端城市”里。
既然这颗星球还存在著精英阶层,那直接去云端之上找他们,应该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陆墨之先是用灵言强化自己的视力直接穿透了云层,想要先找到“云端城市”的所在,结果一无所获。
无奈陆墨之只得拽著阿农三人直接拔地而起,直衝那厚重的铅云。
“天吶……”
烂泥地里,还沉浸在失而復得中的小青甚至忘记了逃跑,他那双怯弱的眼睛瞪得滚圆,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四人的身影。
在这个极度压抑的赛博世界里,地面上的人终其一生的梦想和信仰,就是攒够钱,换上一套最好的义体,然后通过层层选拔,最终能够升入那个传说中充满阳光的云端之城。
那在他们眼里,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而现在他竟然亲眼看到,有四个甚至连一件外骨骼都没穿的人类,直接用肉体起飞,去往了那个禁忌的神之领域?!
不仅是小青。
周围那些高耸如鸽子笼般的破败铁皮屋里。
无数之前躲在窗户缝隙后、暗中窥视著这一切的平民们。
此刻全都如同著魔了一般,纷纷推开了用来挡雨的生锈窗户。
无数颗脏兮兮的脑袋探了出来,无数道充满了震撼、敬畏的视线,追隨著那四道刺破雾霾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