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秩序的残党
旁观的知更鸟实在忍不住了。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星期日身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知更鸟停下脚步，仰起头，那双蓝绿色眼眸中，此刻盈满了难以置信。她看著眼前这个从小保护她、教导她的兄长，声音发颤。
“哥哥…你和歌斐木先生，你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为什么要把一位无辜的客人卷进来，甚至拿她的生命作为筹码？”
她回想起自己回到匹诺康尼后，在练声时察觉到的那无法忽视的杂音。
“所以…这才是我无法歌唱的真正原因？”
“同谐的杂音…原来从一开始，问题就出在家族內部。加拉赫先生…他说得都是真的……”她眼底渐渐蓄起泪光。
星期日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垂下眼帘，避开了知更鸟的目光。
“对不起，知更鸟。”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
“唯独你…我不想你知道这一切。”
他轻轻嘆息了一声。
“可惜，事与愿违。”
知更鸟看著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哥哥。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悄然打开。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的哥哥，会和她一起在舞台后练声，会和她爭抢最后一块餐后甜点。那时候的他们，是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
“哥哥……”知更鸟的眼眶红了，泪水打转，“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明明还会和我一起抢餐后甜点。可现在，我听说你再也不碰甜食了。”
她向前迈了半步，试图从星期日的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我只是离开匹诺康尼一段时间…我不明白。”知更鸟声音带著祈求，“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星期日重新抬头，平静地注视著知更鸟。
那双金色眼眸中没有动摇，只有坚定。
“我们从来不是“同谐”的孩子，知更鸟。”
“你我理想中的乐园，也不应由希佩创造……”
知更鸟愣住了。她看著星期日，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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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眩晕感袭来，她的身体晃了晃，视线中的哥哥渐渐变成了重影。
点点彩色的光斑在她的视野边缘浮现，那是“调律”发动的徵兆。
她意识到，哥哥竟然对她使用了调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哥哥…你……”
知更鸟想要伸出手去抓星期日的衣袖，但身体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星期日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失去意识的妹妹。
他动作轻柔地將知更鸟揽在怀里。低下头，看著妹妹安静的睡顏，眼中闪过温柔。
“休息会吧，知更鸟。”
他轻声呢喃著，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
列车组这边，过往记忆的重现到此戛然而止。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瞬间崩塌、消散。黄金时刻的街道、钟錶小子、瓦尔特与梦主的身影，统统化作飞散的流光。
眾人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舞台：匹诺康尼大剧院的內部。
空旷的舞台上，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压抑感。
姬子站在最前方，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凝重。
“难以置信……”姬子深吸了一口气，“星期日和梦主竟是…不。”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快速闪过刚才梦主通过橡木家系侍者发声的画面。
“藉由刚才梦主操控侍者的手段来看，应该说…整个橡木家系，都已沦为“秩序”的残党。”
“你们把杨叔和流萤小姐怎么了？！”
三月七焦急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著胸前的相机，怒视站在不远处的星期日。
星期日依旧保持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態。
面对三月七的质问，星期日语气诚恳。
“还请宽心，三月七小姐。只是给了瓦尔特先生一些独自沉思命运的时间。他是一位智者，我相信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一些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列车组的眾人：“至於流萤小姐…很遗憾，歌斐木先生未曾向我透露她的行踪。”
星期日的回答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宆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快速环顾四周，目光在舞台每一个角落扫过。
“等等……”
“知更鸟呢？”
刚才在记忆重现中，知更鸟明明和他们站在一起。可是现在，回到大剧院，知更鸟却不见了踪影。
旁边的穹听到宆的话，立刻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四处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舞台上除了他们列车组的人，就只有星期日。
一股火从穹的心底窜了上来。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星期日面前，手中的棒球棍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知更鸟去哪了？！”穹死死盯著星期日，金色竖瞳中燃烧著怒火，“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你这傢伙，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下得去手？！”
面对穹的质问，星期日只是静静地看著穹，眼中没有愧疚。
“知更鸟很安全。”星期日温和地回答道，“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在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好睡一觉。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自然会醒来。”
“你！”穹握紧了棒球棍。
“冷静点，穹。”
姬子走上前，伸手拦住了处於爆发边缘的穹。她直视著星期日的眼睛。
“星期日先生。”
“你应该明白，这么做…”
“…意味著与星穹列车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