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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眾生的咏嘆调

  那一棒,是孙悟空【混沌猴心】的极致凝聚!
  是【无悔】之道的霸道显化!
  轰!
  黑色潮水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迷你版的混沌道铁,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力量,將那枯槁僧人连同他那嘲讽的微笑,一同砸成了最精纯的虚无!
  “搞定!”
  那浑身燃烧著赤金色烈焰的小猴子,得意洋洋地將铁棒往肩上一扛,动作神態,与孙悟空本人別无二致。
  然而。
  还不等它高兴哪怕一秒。
  被砸开的黑色潮水,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癒合。
  而在潮水的另一端,那个枯槁僧人的身影,再次,缓缓凝聚成型。
  他脸上的微笑,愈发浓郁,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
  “看到了吗?”
  “你的『抗爭』,亦是毫无意义。”
  “我,即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你……杀不死我。”
  话音刚落。
  他化作了亿万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黑烟,瞬间,向著整座【梦之净土】的亿万个梦境,发起了更疯狂,更全面的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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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瘟疫,正在以一个恐怖到极点的速度,疯狂蔓延!
  【梦之净土】那璀璨的梦幻光华,正在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
  城市边缘的轮廓,开始变得虚幻,不稳定。
  整座由“希望”铸就的孤城,仿佛隨时会从这片现实宇宙中,彻底消失!
  “噗!”
  城市核心,瑶的娇躯猛然一颤。
  一缕刺目的金色血液,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那是她的神魂本源!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那只小猴子,是孙悟空留下的最后守护,是纯粹的“战”,是极致的“破”。
  可它能砸碎一个敌人,却砸不碎一种“概念”。
  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瑶的眼神,掠过一丝绝望。
  但下一秒,这丝绝望就被一股更加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不!
  一定有办法!
  既然我一个人的梦不够,那就用亿万人的梦!
  既然我的“希望”不够纯粹,那就点燃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渴望!
  瑶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决定!
  她要……掀开底牌!
  “所有人!”
  瑶用尽最后力气,將自己的神念,化作一道洪钟大吕,响彻在城內每一个还保持著清醒的生灵脑海之中!
  “睁开你们的眼睛!”
  “看看,我们正在面对什么!”
  下一秒。
  瑶强行开放了部分梦境的权限!
  一幅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实况”画面,被她“广播”到了所有人的意识里!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枯槁的僧人,是如何像一个幽灵,潜入他们同伴的梦中!
  看到了最甜美的糖果屋,是如何在他的一指之下,腐烂成流淌著脓水的地狱!
  看到了功勋盖世的英雄,是如何在他的一语之下,被万千冤魂撕成碎片!
  看到了希望,是如何被扭曲成绝望!
  看到了美好,是如何被定义为“毫无意义”!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他在污染我们的梦!”
  “连梦里都不放过我们吗!”
  起初,是比之前更加巨大的恐慌!
  连最安全的梦境,都成了敌人的屠宰场,这让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无力!
  他们赖以支撑的“希望”,正在被敌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碾碎!
  看著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瑶的心,在滴血。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经歷的阵痛!
  不让他们看到绝望,他们又怎会懂得希望的可贵!
  “我一个人,挡不住他!”
  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又蕴含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的力量!”
  “用你们的意志!用你们的梦想!用你们心中最珍视,最不愿被夺走的东西,去对抗他!”
  “將这个散播绝望的杂碎,从我们的家园里,赶出去!”
  瑶的吶喊,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名为“恐慌”的死水湖中。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深的沉默。
  用意志?用梦想?
  这听起来,何其虚幻!
  他们连刀剑都无法战胜的敌人,用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真的有用吗?
  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就在这片死寂,即將彻底吞噬一切时。
  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来自原始部落的小男孩,他的梦境,已经被染黑了一大半。
  梦里,他的族人,他的牛羊,都在黑烟中痛苦地哀嚎。
  他害怕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在极度的恐惧中,他下意识地,用带著哭腔的童音,轻轻哼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他母亲在每一个夜晚,都会在他耳边哼唱的摇篮曲。
  “小小的石头,不怕风吹……”
  “月亮婆婆,为你盖被……”
  那旋律,简单到了极致。
  那歌词,朴素得就像路边的野草。
  它不含任何法则,不带一丝神力。
  它所蕴含的,只有最纯粹,最乾净的……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与“依赖”。
  然而!
  就是这首摇篮曲!
  当第一个音符,从男孩颤抖的嘴唇中飘出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宛如月光般的金色光芒,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猛然绽放!
  那光芒,並不刺眼。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与坚定!
  光芒所及之处!
  那些狰狞咆哮,散播著绝望与恐惧的黑色烟雾,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
  它们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尖啸,疯狂地,向后退去!
  男孩的梦境,被瞬间净化出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净土!
  星星之火!
  这一幕,通过瑶的“广播”,清晰地,映入了城內每一个生灵的眼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首最简单的摇篮曲,竟然……竟然驱散了那无孔不入的恐怖黑烟!
  原来……真的有用!
  原来,我们心中最宝贵的东西,真的,是力量!
  轰!
  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吼——!”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兽人战士,他的梦境,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
  他猛然仰天咆哮!
  用兽族最古老的语言,吟唱起了那首只属於先祖的无畏战歌!
  “鲜血!荣耀!永不屈服!”
  激昂的战歌,化作了冲天的血色狼烟,將他梦境中的所有绝望与颓败,焚烧殆尽!
  “星辰为证,知识永恆!”
  一位白髮苍苍的精灵法师,他的梦境,是一座即將被黑烟吞噬的图书馆。
  他庄严地举起法杖,用优雅的精灵语,吟唱起创世的诗篇!
  璀璨的魔力光辉,化作一道道秩序的锁链,將那些混乱的黑烟,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坐標锁定!引擎全开!目標——星辰大海!”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星际舰长,他的梦里,心爱的战舰正被黑色藤蔓缠绕,即將坠毁。
  他猛然睁开双眼,对著虚空,规划出了一幅全新的,通往未知宇宙的远航星图!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探索的火焰!
  那股不畏艰险,勇於开拓的意志,让缠绕战舰的黑色藤蔓,寸寸断裂!
  摇篮曲、战歌、诗篇、星图……
  孩童对母亲的爱。
  战士对荣耀的追求。
  学者对真理的探索。
  冒险家对未知的渴望。
  亿万个不同的文明!
  亿万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梦想与意志!
  在这一刻,被瑶的神念引导,强行地,匯聚在了一起!
  那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到了极致,却又强大到了极致的洪流!
  它不再是单一的“希望”。
  它是一首,由亿万生灵共同谱写的……
  【眾生咏嘆调】!
  这股声音,充满了对“活著”最原始的渴望!充满了对“明天”最炙热的嚮往!
  它就像是一场,席捲了整个精神世界的,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带著亿万生灵的吶喊与咆哮!
  狠狠地,拍向了那个枯槁僧人,用“虚无”与“毫无意义”所构筑的,那座自以为万古不移的黑色堤坝!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枯槁僧人的神魂深处,骤然响起!
  他那张永远掛著悲悯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错愕!
  他的“真理”,他那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终结福音”。
  正在被……
  正在被无数个,渺小、卑微、却又无比真实的个体“故事”……所淹没!
  瑶,凭藉著亿万生灵的意志,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
  但她看著那个表情开始变得狰狞的僧人,心中没有丝毫放鬆。
  她知道。
  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场真正的,关於“意义”的战爭,现在,才刚刚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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