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莫罗：只要能活命，当狗又何妨？
零点维度的纯白大地上，黑色的毒斑正在疯狂蔓延。
那个浑身布满复杂眼瞳的八面体，在吞神者三万根触手的合围下，彻底被磨灭了生机。
几何切面上的白光瞬间黯淡熄灭，如同断了源的残烛。
吞神者没有给它任何重组的机会。
庞大的灰白肉身直接压了上去，满是倒刺的胃囊向外翻转，將八面体一口吞入。
极其浓烈的混沌消化液瞬间包裹住那些纯白的源质。
深渊核心內。
杨宇坐在指挥椅上，抬起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前方虚空。
深渊外壳上，三万张大嘴早早等在吞神者的胃壁內侧。
八面体的源质刚被毒液融化，分解出最纯净的高维能量，那些大嘴立刻探出暗金色的管道，狠狠扎进那团能量涡流中。
强行截胡。
“过滤，导入中层。”杨宇下达指令。
亿万吨纯白的源质光雨，经过深渊壁垒的清洗，变成灰金色的经验洪流，砸入深渊中层。
下方。
李擎苍提著断剑，站在堆积如山的混沌巨兽尸骸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气血翻腾。
光雨落下，触碰皮肤的瞬间，李擎苍的肌肉骨骼噼啪作响。
境界屏障应声碎裂。
半步超脱巔峰。
不仅仅是他。
王老、云若曦，以及几百万名参与过第一波砍杀的蓝星精锐，都在这股源质洪流的浇灌下，集体拔高了一个大境界。
深渊印记网络疯狂闪烁。
庞大的属性数据匯聚成数据瀑布，顺著印记的底层协议，剥离出最精华的百分之十，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杨宇的本源海。
杨宇的混沌之躯再次膨胀。
皮肤表面的灰金纹路逐渐固化为一层暗灰色的实体装甲。
眼底的那两道竖瞳，已经彻底取代了原本的瞳孔，散发出令周边虚空坍塌的威压。
吞噬数尊超脱者的全部能量，他再次变强了。
甚至达到了莫罗所在的全盛时期。
壁垒外。
十二面体表面的白光黯淡到了极点。
他的十二个切面，有八个已经布满了灰白色的腐蚀裂纹。
仅剩的一尊六面体跟在他身后，躯壳残破不堪。
“莫罗大人，吞神者的力量在疯狂攀升！它吞噬了老四的超脱源质！”六面体发出绝望的轰鸣。
莫罗的规则核心在剧烈震颤，传出濒临崩溃的法则反噬示警。
他当然知道吞神者在变强。
但他更清楚，吞神者变强的同时，它胃袋里的那个寄生虫，正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膨胀。
吞神者的攻击节奏出现了诡异的停顿。那些原本足以绞杀莫罗的触手，总是在最关键的零点一秒，发生不可控的痉挛。
那是杨宇在胃袋里搞鬼。杨宇不想让他死得太快，杨宇要留著他，把吞神者的身体之中的力量，再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奇耻大辱。
跨越万古的规则生命，高维宇宙的观测者，此刻成了別人案板上的免费劳动力。
莫罗的十二个晶面疯狂闪烁刺目的血色光芒。
规则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
一瞬之间便在识海中进行了数以兆计的因果推演。
得出的结论全是同一个：死局。
继续扛吞神者的触手，本源耗尽，规则核心必將被彻底抹杀。
转身逃回维度深处，会被这里的原始排异法则撕碎。
就算侥倖逃回那位大人的所在的位置，丟失前哨站的罪名，也会让他面临比神魂俱灭更残忍的本源剥离。
进退皆死。
轰！
吞神者六百根主触手交织成网，重重拍在莫罗左侧的晶面上。
几何外壳大面积塌陷。
纯白色的高维源质不要钱般往外喷洒。
杨宇在吞神者胃袋里，熟练操控深渊外壳上的接驳嘴，精准捕捉那些洒落的源质，打包送给中层玩家。
“再加把劲。”杨宇看著大屏幕，声音通过印记网络传导出去，“多掉点肉。你这身源质，能帮深渊再造三个半步超脱。”
莫罗的晶面停止了旋转。
高维观测者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压倒了虚无的自尊。只要规则核心不灭，尊严就只是一抹毫无意义的执念。
“停手。”
宏大的神念天音在零点维度的真空中迴荡。
莫罗收起所有防御光刃，任由吞神者的毒雾腐蚀自己的外壳。
他硬扛著伤害，將所有本源集中在定向传音上。
“杨宇，我们做个交易。”
深渊核心內，李擎苍和希兰愣住了。小白从阴影里探出脑袋，竖起猫耳。
“超脱者……认怂了？”
希兰瞪大眼睛。
杨宇靠在椅背上，灰金色的竖瞳幽光流转。他没有让深渊停止吞噬源质，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莫罗的规则真身传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这样耗下去，我的本源会枯竭。但我如果自爆源质核心，引发的维度坍缩足以带著这头吞神者一起湮灭。躲在里面的你，同样活不了。”
“少拿自爆嚇唬我。”
杨宇敲了敲扶手，“高维生命最怕死。你们连肉身都没有，核心一爆就是绝对虚无。真敢爆，你刚才就爆了。”
被戳穿底牌，莫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贏了。”莫罗直白承认，“放过我，让我进入那颗宇宙气泡的內部避难。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这片维度的全部真相。”
他顿了两秒，晶面上的红光转为纯白。
“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旁边，苦苦支撑的六面体听到这话，濒临崩溃的躯壳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光。
“莫罗大人！”六面体激动得连神念都在打颤，“您真有破局的底牌？您还留了备用源质库？”
六面体以为自己的老大终於要掏出压箱底的宝贝，反杀或者带他逃生。
莫罗看了六面体一眼。
六个切面已经碎了四个，留著也是个累赘。
他没回答六面体，只是盯著吞神者腹部那个被他之前打出的豁口。
“先看货。”
杨宇的声音透著冰冷的商人本色。空头支票在深渊这里一文不值。
“如你所愿。”
下一刻。
在杨宇、李擎苍、甚至整个深渊万兆生灵的注视下。
莫罗的十二个晶面骤然射出十二道绝对封锁的规则锁链。
目標不是吞神者。而是身旁的六面体。
“大人？！”
六面体惊骇欲绝。
他甚至没有张开法则护盾，就被十二道锁链瞬间洞穿了规则中枢。
莫罗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强大的超脱者本源发动最高级別的物理压缩。
六面体庞大的几何身躯在半秒內急剧收缩。
伴隨著极其悽厉的法则崩断声，一位高高在上的超脱者，被自己的长官活生生揉成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极其刺目白光的纯净源质核。
莫罗无情碾碎了源质核里属於六面体的真灵意识。
抹杀得乾乾净净。
“大礼。足够填满你那贪婪的胃口了吗？”
莫罗用锁链卷著那颗源质核，猛地掷向吞神者胃袋上的豁口。
深渊外壳裂开一张巨嘴，一口將源质核吞下。
极其庞大的能量涌入本源海。
杨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股同僚相残换来的本源，乾净得出奇。
“够狠。”
杨宇评价。
为了活命，直接拿仅存的队友当投名状。
高维生命的“理智”，冷血得令人髮指。
献祭了队友，莫罗的躯壳在吞神者的触手抽击下愈发残破。
他必须儘快得到杨宇的承诺。
“接受我的投诚。这是你唯一能获悉真相的途径。”莫罗快速说道，“用永恆真神晋的名义发誓，开放防御让我进去。”
莫罗的十二个切面齐刷刷暗了下来，摆出最彻底的臣服姿態。
“我，高维观测者莫罗，零点维度代行者，愿意散去所有规则防御。”
“成为你的一条狗。”
整个深渊核心鸦雀无声。
高维主宰。
谱写亿万宇宙命运的执棋者。
现在求著要给一个人类当狗。
希兰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杨宇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屏幕上的十二面体。
“永恆真神晋……”杨宇咀嚼著这个词，眼底的灰色竖瞳缓缓收缩。
杨宇坐在指挥椅上。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
莫罗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
永恆真神。
在这个零点维度，莫罗已经是触碰维度天花板的超脱者。在他们之上的存在，被称为主宰。而这个“永恆真神”，在莫罗的语境里，显然还要高出所有的已知概念。
晋。
这就是那位真神的名字？
杨宇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字。
晋。
就在这个单音节字符从他意识深处掠过的瞬间，一股极其突兀的情绪，直接在杨宇的真灵最深处炸开。
那是悲伤。
极度浓烈、横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沉重到足以让半步超脱者当场道心崩溃的悲伤。
杨宇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灰金色的心臟猛地收缩，血液甚至在血管里出现了倒流的跡象。
没有徵兆，没有逻辑。
这股悲伤根本不属於他自己。
他是一个为了升级能把全服玩家当消耗品、为了干翻超脱者敢开著混沌巨兽飆车的暴徒。
但现在，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產生了一种想要流泪的生理衝动。
为什么会这样？
杨宇闭上双眼，强行截断了这股情绪的蔓延。
万机之神的机甲闪烁起急促的红光。
“校长！您的真灵波形出现异常高频震盪！”
杨宇抬起手，示意万机之神闭嘴。
他重新睁开眼。
眼底那两道灰色的竖瞳锁定了大屏幕上的十二面体。
莫罗在这个时候提出用“永恆真神晋”的名义发誓，绝不是隨口一说。
高维生命最擅长在规则和逻辑里下毒。
杨宇的直觉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告。
如果自己真的用这个名字发了誓，然后又转头找个藉口把莫罗杀了。
会死。
一定会死。
这不是开玩笑。这个名叫“晋”的存在，其名字本身就携带著某种绝对的因果律。这种因果律的等级，超出了杨宇目前体內的所有混沌抗性。违背以其名义立下的誓言，代价必定是本源彻底消散，真灵当场泯灭。
蓝星玩家那套“发誓当放屁”的流氓作风，在这里行不通。
杨宇扯了扯嘴角。
他確实需要知道这片维度的真相。
高维观测者、零点维度、永恆真神、以及外面的吞神者，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盲区。
但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几何体的命。
很不划算。
而且，留著一个活的超脱者，能榨取出的价值，远比杀了他爆一次金幣要大得多。
深渊缺的不是一次性经验包，缺的是高级打工人。
杨宇站起身，理了理风衣。
“莫罗。”
他的声音透过深渊印记网络，直接投射在零点维度的真空中。
外部。
吞神者的触手再次抽碎了莫罗的一个晶面。
源质外泄。
十二面体的运转速度已经跌破了临界点。
莫罗没有反击，他只是苦苦支撑护盾，等待著杨宇的宣判。
“你挺会挑名字。”
杨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莫罗的晶面闪烁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杨宇话里的潜台词。
“我，杨宇。”
杨宇的声音陡然拔高，灰金色的混沌本源隨之震盪，在深渊核心內构筑出一个代表著绝对契约的符文法阵。
“在此，以永恆真神，晋的名义起誓。”
杨宇念出那个字的时候，强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诡异悲伤。
“只要零点维度代行者莫罗，对我保持绝对忠诚，不做任何危害我以及深渊利益的举动。”
“我承诺，不取其性命，保留其超脱本源，开放深渊防御助其躲避吞神者追杀。”
“若违此誓，本源消散，真灵泯灭。”
话音落下。
一股玄之又玄的规则力量从虚无中降临。
它无视了吞神者的胃袋，无视了深渊的暗金壁垒，直接在杨宇的真灵和莫罗的核心之间，建立了一条不可斩断的单向因果线。
莫罗悬在空中的十二面体猛地一震。
成了。
“感谢主人的仁慈。”
莫罗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十二个晶面瞬间收回所有防御光刃，纯白色的外壳完全敞开。这是一个彻底卸下防备的姿態。
下一秒，吞神者的一百多根触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开门，接客。”杨宇冷冷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