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双休日的来源

  阿莱格拉打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那个图標——yuntube,点开,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名字叫“美第奇学会·真理之眼”。
  简介里只有一行字:美第奇学会首席记忆理法师。
  美第奇学会不是指文艺復兴时期那个银行家族。
  那是一个由顶级富豪、学者、前政要和情报头目组成的超级智库与影响力网络,会员遍布全球,身份保密,外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学会是否存在。
  她的订阅者仅三千七百人。
  但这三千七百人中,有剑桥三一学院院长、掌管千亿基金的神秘经理、前摩基德高层、某欧洲王室现任顾问、蒂音冈机密档案馆副馆长、以及大英博物馆东方古籍部的首席修復师。
  他们不关心娱乐或潮流。
  他们只追逐被歷史抹去的真实。
  她上一次直播是在三十四天前,地点是耶路撒凉旧城,主题是“圣墓教堂地下第七层的结构非自然倾斜”。
  结束时有人评论:
  “您又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洞察力,阿莱格拉女士。”
  另一条问:
  “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她只回了一句:
  “当神归来之时。”
  那条评论被顶了很久。
  有人问她神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有回答。
  此刻,她对著镜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祷告:
  “神,回来了。”
  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人在线。
  都是她的老粉丝,常年掛著,等她偶尔冒出来讲点什么。
  有人发了个问號,有人发了个“???”,有人发了个“阿莱格拉夫人您说什么”。
  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了一眼周围——侍者端著托盘从旁边走过,背对著她。保安站在门口,目光扫向赌桌那边,没往这个角落看。
  她弯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用一盆绿植挡住机身,只露出镜头。角度调好,刚好能拍到整张赌桌。
  她知道这犯忌讳,这种场合,別说直播,就是偷拍一张照片被人发现,都可能被警告。
  可她不在乎。
  因为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光明女神苏叶存於世间的最后血脉。
  是《神諭经》初版羊皮卷上被圣火灼去姓名的直系后裔。
  是能让二十亿信徒跪地重读经卷的活体圣证。
  她直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桌子。
  羊绒地毯吞没了鞋跟声响,只有心跳在耳膜擂鼓,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鼓。
  走到徐云舟旁边,她停下。
  不是隨便站的位置。
  是达·文西画里,光明女神站的位置。
  微微侧身,面朝赌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
  她的姿態不像是站在一艘邮轮的赌场里,倒像是站在两千年前的橄欖山上,站在那幅画被画下来的那一刻。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指尖抵在锁骨上。
  然后微微欠身。
  腰弯得很深。
  银髮从肩头滑落,垂下来,像一道瀑布,像圣殿里垂下的幔子。
  “圣父。”
  她的声音很轻,但桌子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我终於找到您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哈纲德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
  该死的异教徒!
  先是黛薇那个老女人跪他,然后李超人那个百岁老头对他弯腰,现在连意马罗这个女人都跑来叫他“圣父”?
  他肥厚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砰”的一声,筹码跳起来,又落回去,哗啦啦地响。
  “徐,还玩不玩?”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你要是不敢就直说,我没工夫看你在这里开教堂。”
  徐云舟没理他。
  他看著阿莱格拉。
  看著那头银白色的长髮,看著她手里的《神諭经》,看著她弯下去的腰。
  他明白了。
  这是自己安排的后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不是那些俗气的、没意思的东西。
  是让光明女神苏叶在两千年前写在《神諭经》里,让一个等了二十年的学者在两千年后来叫他“圣父”。
  这排场,够不够大?
  够不够传奇?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来,让那个埃兹的来摇,我猜。”
  麦埃兹站在哈纲德身后,一直没走。听见徐云舟的话,她愣了一下,看向哈纲德。
  哈纲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姓徐的会让自己人摇,或者让船上的荷官摇。那两个人,一个是他带来的,一个是李超人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
  可这姓徐的,居然让麦埃兹摇?
  让他的女人摇?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朝麦埃兹点点头。
  好。
  既然你执意將命运交给偶然,我便陪你玩到底。
  在沙漠里,骆驼把水囊交给风,不是勇敢,是愚蠢。
  愿安可裁决你的愚蠢。
  麦埃兹走上前,双手捧起骰盅,像是捧什么圣物。
  她用力摇了几下,因为动作过猛,胸前那条钻石项炼飞起来,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那两只受惊的兔子,在金色的布料下面惊慌地撞来撞去。
  在场没有几个人看她。
  那些男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里的骰盅上——能坐在这艘船上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钻石再大也是石头,胸再大也是肉。骰盅里那三颗骰子,才是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大部分人都看出来了——麦埃兹是个门外汉。
  她的手腕是僵的,节奏是乱的,骰子在盅里撞来撞去,没有规律,没有章法。
  这才是真正的赌。
  不是技术,不是手法,不是那些在赌场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千惯用的把戏。
  是纯粹的概率,是那个谁都看不见、谁都摸不著的东西。
  是命运。
  徐云舟没有看麦埃兹。
  他的目光落在阿莱格拉身上,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阿莱格拉从袖口里抽出另一部手机,打开一张图片,正是达·文西,《最后的夜宵》。
  徐云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画里的场景,和此刻的赌桌——一模一样。
  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果然,自己给自己留的提示,藏在《神諭经》里。
  他抬起头,看著阿莱格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阿莱格拉夫人,我记得《神諭经》里这一篇目,有一首诗。你念一下。”
  他没看过《神諭经》,但是他敢保证,这里一定有一首诗。
  因为,这本书的內容是他说的算。
  麦埃兹已经停了手。
  骰盅扣在桌面上,她的手还按在上面。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跟著一起一伏,那条钻石项炼也跟著晃。
  因为她知道,这註定是场豪赌,赌注可以买下自己的下半生。
  阿莱格拉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用英文念道:
  “起初,云帝思量了一日。又用四日,造了天地。祂说,够了。於是歇了两日,看云捲云舒,甚是满意。讚美云帝,赐我们双休。阿云。”
  徐云舟听完,点点头:
  “一、四、二,七点小。”
  他偏头看了唐丽娜一眼。
  唐丽娜没有犹豫。
  她从盒子里拣出三枚红宝石筹码,推出去。
  三千万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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