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鱼刺卡住了

  付嫿收回目光,又看看谢辞。
  他跟陈实说话,说著说著笑起来,露出白牙。
  从始至终,目光没往孙静那边偏过一次。
  倒是一直在给她夹菜。
  清蒸鱸鱼肚子上那块最嫩的肉,夹到她碗里。
  白灼虾剥好壳,蘸了料汁,放她碟子里。
  烧鹅腿,拆开,肉多的那半给她。
  “別光吃菜,”
  他又给她盛了碗汤,“喝点热的。”
  对面有人掏出烟,刚要点上。
  付嫿微微皱了皱眉。
  谢辞余光扫见,立刻抬头:“老张,今天有女士孩子在,忍忍。”
  那个叫老张的愣了一下,看看付嫿,赶紧把烟收起来。
  “对对对,忘了忘了,弟妹別介意。”
  付嫿摇摇头,低头喝汤。
  心里却暖暖的。
  她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谢辞也抽菸。
  有一次做完那事,他靠在床头点了一根,
  她蹙眉说了一句“不喜欢烟味”。
  从那以后,她就没见他抽过。
  后来她问过,他轻描淡写地说:“烟这东西,你不想它,也就不需要了。”
  付嫿放下汤碗,侧头看他。
  谢辞正跟王军碰杯,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挤了挤眼睛。
  付嫿嘴角弯了弯。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到了尾声。
  谢辞起身,把带来的几个大袋子分给眾人。
  “胖子,这是给你的,京市的土特產,回去分给朋友尝尝,陶理,这袋是你的,老张,拿著,別客气……”
  眾人接过,纷纷道谢。
  王军抱著袋子,脸喝得红扑扑的,拍著谢辞肩膀不放。
  “谢辞啊,你还会不会回原来军区?”
  谢辞扶著王军,摇摇头,
  王军自言自语:“想起咱们在军区那会儿,冬天训练,零下二十多度,咱俩挤一个被窝取暖……”
  他眼眶有点湿,“真捨不得你们这帮兄弟,转业地转业,高升地高升,天南海北,见一面太难了。”
  谢辞拍拍他:“你不是成团长了?以后肯定常来首都开会,咱们常聚。”
  王军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一阵骚动。
  “呃——呃——”
  那个农村来的军属大嫂,刚才吃鱼吃得急,这会儿猛地呛住。
  她脖子一伸,脸瞬间憋得通红,
  捂著喉咙,跺著脚,话都说不出来。
  “刺、鱼刺……卡、卡住了……”
  她男人慌了,站起来拍她背:“快咳!使劲咳!”
  旁边几个战友也围上去,七嘴八舌出主意。
  孙静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快:“快吞口饭,往下噎,我在医院见过有人这么做的!”
  王军也急得大喊:“灌醋!灌醋!醋能化刺!”
  服务员和经理听见动静跑进来,
  一个说“快送医院”,一个说“我们这儿有醋,快拿醋来”。
  大嫂的男人已经往外冲:“谢辞,车钥匙借我,我送她去医院……”
  “我来开车。”
  谢辞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一片混乱中,大嫂的脸已经憋得发紫。
  等去了医院,黄花菜都凉了。
  “別吞饭,別喝醋,那样更危险。”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不高,稳稳地压住,所有嘈杂。
  眾人一愣,都看向说话的人。
  付嫿从座位站起来,走过去。
  她脚步不急,姿態从容,走到大嫂跟前,
  微微偏头,看了看她的咽喉部位。
  “別使劲咳,”
  她声音沉稳,“越咳扎得越深。”
  大嫂捂著脖子,惊恐地看著她。
  付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嫂子,你放鬆,別紧张,来,张嘴,我看看。”
  她不靠太近,也不冒犯,就那么站著,语气神態莫名让人信服。
  大嫂张嘴。
  付嫿看了一眼,点点头:“不深,就在扁桃体附近。”
  她回过头,从桌上拿起一个乾净的小勺。
  “你低头,弯腰,轻轻咳,我帮你压一下舌根部。”
  大嫂照做。
  付嫿用勺柄轻轻压住她舌头,声音稳稳的:“来,跟著我,一、二、三……咳。”
  大嫂猛地一咳。
  “咔”的一声轻响,一小截鱼刺吐在碟子里,沾著一点血丝。
  这就…吐出来了?
  空气一下子鬆了。
  大嫂大口喘气,眼泪都出来了,紧紧地抓住付嫿的手。
  “哎呀妈呀!差点儿见了阎王!妹子,你、你太厉害了!”
  之前,大家听说对他是学生,还不以为然。
  她男人冲回来,看见鱼刺吐出来了,腿都软了,扶著桌子直喘气,
  嘴里不住地说:“谢谢,谢谢……”
  付嫿摇摇头,把勺子放下。
  今天是谢辞做东,真要有人在这里出事,
  那可不美气!
  “我在学校选修医学,学过急救常识,刚好碰上了。”
  她顿了顿,“吞饭、喝醋都是老法子,容易把鱼刺推深,真扎破食道,就危险了。”
  屋里安静几秒。
  那几个战友看著付嫿,眼神全变了。
  刚才还觉得谢辞对象,只是漂亮,
  这会儿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京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这姑娘有真本事!”
  大嫂拉著付嫿的手不放,眼泪汪汪地说著感激的话。
  付嫿拍拍她的手,没多说,转身往回走。
  角落里,孙静站在那儿,嘴角却抿得紧紧的,眼底有一丝不屑。
  谢辞站在原地,从始至终目光没离开过付嫿。
  她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
  他没动,就那么看著她。
  眼底又暗又沉,全是藏不住的惊艷、骄傲。
  饭局结束,各回各家。
  谢辞开著吉普车,付嫿坐在副驾。
  车子驶进夜色里,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谢辞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付嫿一眼。
  “不知道,你还懂医。”
  付嫿笑了笑,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何止懂医。
  前世亲,她自操刀的手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只不过,她更喜欢做科研而已。
  谢辞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付嫿没挣,由著他握著。
  ………
  另一条街上,陈实和孙静一前一后走著。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著两三步的距离。
  陈实一路沉默,不说话。
  孙静走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慌。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
  “你怎么了?不高兴?”
  陈实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孙静拉住他胳膊。
  “陈实。”
  陈实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她。
  路灯照在他脸上,那张憨厚的脸这会儿冷得厉害,
  眼底里暗沉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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