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我是谁？
废弃钢材厂內，寂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破窗的呼啸声。
那些平日里在西郊横行霸道的混混们，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著断裂的胳膊，有的抱著被踢碎的膝盖，痛苦地呻吟著。
彪哥瘫坐在那堆废铁旁，他那条曾经引以为傲、踢断过无数人骨头的右腿，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陆渊的手里还提著那把生锈的铁锤。铁锤的末端，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粘稠的鲜血。
他没有杀人。
在记忆尚未完全理清、在这个被称为“法治社会”的地球上，他潜意识里还保留著一丝底线。
但他下手的狠辣，却足以让这帮地痞流氓这辈子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今天这个恐怖的下午。
“哐当。”
陆渊隨手將铁锤扔在了彪哥的面前。
“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找他的麻烦……”
陆渊指了指躲在角落里、已经嚇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胖子赵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著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这把锤子敲碎的，就不是你的腿，而是你的天灵盖了。”
“听懂了吗？”
彪哥浑身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听……听懂了！渊哥！渊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渊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赵明。
“走吧。”
赵明呆呆地看著陆渊，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做了三年“半盲”的好兄弟。
“渊……渊哥……你……你的眼睛……”
赵明语无伦次，他想问你眼睛怎么好了，更想问你刚才那如同拍电影一样的身手是哪来的。
“刚好的。”
陆渊隨便敷衍了一句，也不解释，径直走出了厂房。
赵明咽了口唾沫，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
夜幕降临，魔都的霓虹灯再次亮起。
陆渊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间破旧公寓。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檯灯。
他坐在床边，看著自己的左手小臂。
那里有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口子，是在刚才制服彪哥时，不小心被旁边一根生锈的铁丝划破的。
当时的陆渊並没有在意，但现在，当他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时，却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那道伤口，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
在昏暗的灯光下，陆渊清晰地看到，那道划痕处渗出的液体，竟然带著一种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泽！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道伤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类生物学常理的速度，在缓慢地癒合！
肉芽交织，皮肉合拢。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道三厘米长的口子，竟然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了下面光滑如新的皮肤。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陆渊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了狭小的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冰冷的水刺激著他的神经，那些被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跳跃。
金色的法相、燃烧著黑炎的长刀、冰雪中的红髮女魔王……
还有，那只遮天蔽日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星空巨眼！
“我到底是谁？！”
陆渊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凝视著自己那只曾经失明了三年的左眼。
视线越来越集中，他仿佛要穿透瞳孔，看清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陆渊专注到极限，眼睛甚至因为乾涩而微微发酸的那一刻。
“嗡——”
陆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在镜子的倒影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左眼瞳孔深处，突然极其隱晦地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
而在那片猩红之中。
一个漆黑如墨的、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而神秘法则的【勾玉】，竟然缓缓地、生涩地……转动了半圈！
虽然只是半圈，虽然那抹猩红转瞬即逝。
但伴隨著这枚勾玉的转动，陆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股气息並非来自他的体內。
而是……
顺著公寓老旧的水管，从这栋大楼的地底深处，悄无声息地蔓延了上来！
这气息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於刚刚经歷过“瞳孔异变”的陆渊来说，却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一样刺眼。
更重要的是。
这股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敌意！
就像是遇到了宿敌一般！
“地下……有东西。”
陆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隨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乾脸，看了一眼墙角的棒球棍，想了想，没有拿。
他转身，推开了公寓的门，消失在深秋的夜色中。
魔都的老城区，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像是一个庞大而骯脏的迷宫。
夜深人静。
陆渊顺著那股令他作呕的阴冷气息，撬开了公寓后巷一个隱蔽的下水道井盖，顺著生锈的铁梯，缓缓潜入了这片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那不为人知的黑暗世界。
“滴答……滴答……”
污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內迴荡，回音被拉得很长。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恶臭，混合著排泄物、化学洗涤剂和腐烂食物的味道。
但陆渊对这些刺鼻的气味仿佛毫无察觉。
他闭上右眼，仅仅依靠那只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左眼，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精准地穿梭。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排污池。
这里的恶臭已经达到了顶峰，但其中却夹杂著一股极其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
陆渊贴著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排污池。
在借著几缕从头顶格柵漏下来的微弱月光。
陆渊看清了排污池边缘的景象。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里，躺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流浪猫狗的残骸，甚至……还有半具穿著破烂棉袄的人类尸体！那是这附近经常游荡的一个流浪汉。
而在那堆尸体中间，正趴著一个巨大的黑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裂血肉的声音。
“咔嚓……吧唧……”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怪物！
它的身体像是一条变异的巨大水蛭，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表面布满了黏液。更让人惊悚的是，在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位置，竟然长著一张扭曲的、类似於人类的面孔！
在这张人脸的中央，是一张布满了一圈圈细密利齿的环形巨口，此刻正贪婪地吞噬著地上的血肉。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渊心中一震。
这绝不是地球上自然进化的生物！
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气息，那种仿佛能腐蚀周围空间的绝望感……
让陆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词汇：
“虚界……畸变体？！”
“嘶——！！！”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头水蛭怪物猛地停止了进食。
它转过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声音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刺入人的神经，让陆渊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
“嗖！”
下一秒。
水蛭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著滑腻的地面，如同一颗暗绿色的炮弹般，朝著陆渊猛扑过来！
“好快！”
陆渊下意识脱口而出。
“纸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