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一念抉择，背负仙域
顾长歌收回手，目光落在王战身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困住你的从不是天地禁錮，根源在於你之前炼化的那枚仙域帝道真种。”
王战浑身一震，抬眼满眼茫然：
“帝道真种？
我早已彻底炼化，怎会时至今日生出桎梏？”
“你通过炼化真种晋升仙帝之境，道种早已將你的气运与仙域死死绑定。
如今仙域本就残破、本源亏空，天地根基不稳，你也就很难突破到通天之境。”
话音落下，周遭刚突破的萧若白、方寒羽一行人全都闻声围了上来，神色各异。
萧若白眉头紧蹙，望著浑身气血翻涌却寸步难行的王战，心中满是不忍。
一同苦修许久，眾人同步踏通天，唯独王战一人被天地束缚卡在原地，这份落差换谁都会煎熬。
方寒羽、凌曦、王小胖也纷纷围拢过来，就连远处的小黑、小白、老黄、寂灭也都竖起了耳朵。
刚刚还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悟道台，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王战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仙域气运……与仙域掛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想从那双手掌中看出那无形的枷锁。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苦涩：
“师尊，那弟子岂不是永远无法突破了？
仙域早已破碎，难道弟子这辈子就只能困在仙帝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丝不甘。
萧若白皱眉道：“师尊，可有解法？”
顾长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王战，语气平静地问道：
“为师有两个选择给你，如何抉择，在於你自己。”
王战精神一振，连忙拱手：“请师尊明示！”
“第一条路，直接斩断你与玄黄仙域所有气运牵连。”
顾长歌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为师可以出手，將这缕仙域气运印记从你体內彻底剥离。
羈绊切断之后，你体內绑定天域本源道蕴会尽数消散，需要从头重修仙帝境界。
但此地乃是天界云渺天墟，本源灵气远超下界，再加上不朽悟道千倍增幅加持。
不久之后，你便能重回巔峰，顺利踏足通天，往后修行再无天地桎梏，无人能牵绊你的道途。”
王战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压下激动，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不斩。”
顾长歌目光微深，缓缓道：
“你继续背负这缕仙域气运前行。
这意味著你將来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和积累。
每一次突破，都要分走自身大半本源滋养玄黄天地，修行路上付出的资源、心力、痛楚，都会远超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凡事有利必有弊。
这缕气运虽然是你如今的枷锁，却也是你未来的底蕴。
你身负天苍道体，本就是诸天罕见的天命载体，天生便能承载天地大势、一界气运。
届时一界气运加持，同阶之內无敌，上限远胜寻常通天修士。
日后踏天尊、乃至更高境界，根基得天独厚，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顾长歌目光深远。
“只要你衝破这层枷锁登临通天，这缕仙域气运会因你的晋升而反哺仙域。
加速仙域本源復甦，填补破碎天地的裂痕。
你每突破一层，仙域的恢復速度便会加快一分。
若你將来能走到足够高的境界，甚至有可能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仙域重回巔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萧若白眉头紧锁，沉吟道：“背负仙域而行……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其余弟子全都屏住呼吸，默默看向王战，两条路优劣一目了然。
斩断牵绊，短期轻鬆，无拘无束，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背负仙域，前路满是磨难，每一步都要扛一界重担，可一旦熬出头，便是万古独一份的无上根基。
王战沉默了。
他低著头，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脑海中闪过的，那一幕幕他亲眼所见、亲身经歷的画卷。
仙域破碎，天地崩塌，道则断裂。
紫竹道人独守边关数百万年，以残躯扛起整片仙域的存亡，剑斩黑渊，血染混沌。
太初天帝率领仙域联军，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埋骨边疆，至死不退。
仙域意志拼尽最后的本源，护住这片残破天地最后的根基，哪怕自身濒临溃散，也不曾放弃。
还有那些上古仙帝，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曾在战场上捨生忘死的英烈。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守住仙域。
哪怕仙域已经破碎，哪怕前路已经断绝，他们也从未后退半步。
王战缓缓抬起头。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仙域之人，他生於玄黄，长於玄黄，对仙域的归属感並不强烈。
可此刻，他心中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翻涌。
那些人的坚守，不是为了某一个人，不是为了某一家族，而是为了这片天地，为了眾生。
而他，如今身负仙域气运，与这片天地的命运紧紧相连。
若他斩断这缕联繫，固然可以轻鬆前行，仙域如今破碎，好不容易有恢復的机会。
太初天帝还在，仙域意志还在，那些为了仙域奋战了数百万年的先辈们刚返回不久。
只要前方有路，我便不惧。
王战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稳坚定，重重躬身对著顾长歌一礼：
“师尊，弟子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弟子虽非仙域之人，但弟子亲眼见过紫竹前辈独守边关的孤勇。
见过太初前辈率军死战的决绝，见过无数仙域修士前赴后继、至死不退的坚守。
他们为仙域付出了那么多，弟子既然身负仙域气运，便不能辜负这份託付。
纵使前路千难万险，弟子愿背负仙域，一同向前。”
萧若白闻言眼中露出敬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师弟好胸襟，往后修行若是缺资源，我们帮我。”
方寒羽、凌曦、王小胖几人也纷纷出声，愿隨时出手相助，陪他一同扛下这份天地重担。
远处，小白仰头嗷了一嗓子，像是在给王战助威。
老黄甩了甩尾巴，眯著眼睛，难得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
顾长歌看著王战坚定的模样，眸中掠过一抹讚许。
抬手一缕温润鸿蒙本源渡入他体內，温和包裹住那层气运枷锁：
“既做此选择，我便为你调和气运流转，不再让它单方面束缚你。
改为你与仙域彼此滋养，循序渐进。
待你积蓄足够底蕴，便能一举衝破桎梏，登临通天。”
柔和鸿蒙道韵缓缓缠绕王战周身，原本死死禁錮他的厚重锁链不再强硬压制，化作流转绵长的光丝。
一界气运与他的肉身神魂缓缓相融，不再是拖累，变成了蛰伏待发的无上底蕴。
王战只觉胸口长久积压的憋闷一扫而空，虽依旧无法立刻突破，心中那道心结却彻底解开，再无半分焦躁。
“从今日起，你便在悟道台上潜心修炼。不入通天，不离此台。”
王战重重叩首，然后起身，大步走回悟道台中央，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天苍道体，静心修行。
他的气息虽然仍被那层无形壁障死死压住，但那股不屈不挠的意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决心。
顾长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天苍道体，背负仙域。
他很期待，这个少年未来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