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冰灯

  百里落去北寒域探路,来回至少要三天。
  这三天李刚没閒著,在太虚院里把四盏灯重新祭炼了一遍。
  源灯、战灯、地灯、风灯,四盏灯对应四种法则:力、战、地、风。
  四种法则在力之大道的统合下形成了一个小循环——地生风,风助战,战养力,力镇地。
  循环虽然粗糙,但勉强能转起来。
  道灵在他体內敲环,一斧一斧,节奏很稳。
  每敲一斧,四盏灯的灯焰就同步跳动一下。
  跳动的频率从最初的混乱变得整齐,像四颗心臟在同步跳动。
  李刚闭著眼,感受著四盏灯之间的共鸣。
  风灯是最晚加入的,跟其他三盏灯的配合还不够默契。
  青白色的灯焰时不时会跟血红色的战灯灯焰撞在一起,撞出一串火星。
  但每次碰撞之后,两盏灯的灯焰都会自动调整节奏,慢慢靠近。
  “这跟组队打架一样。”
  李刚心想,“一开始配合不好,打多了就顺了。”
  三天后,百里落从北寒域传回消息。
  消息是通过战殿的传讯阵发的,內容很简短:“灯的位置没被人动过。
  但封印外围多了很多人,不止渡厄的,还有別的人。
  身份不明,修为不低。
  建议儘快来取灯,拖久了可能会出变故。”
  李刚看完传讯,把林平之和秦无衣叫来。
  “北寒域的灯,得去取了。”
  林平之按著剑柄:“这次去几个人?”
  “就我们三个。
  人多了目標大,人少了不安全。
  三个正好,能打能跑。”
  秦无衣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插回去:“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北寒域的天还是灰的,风从冰川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李刚把灰袍裹紧了一些,源灯的灯焰在掌心微微跳动,驱散周围的寒气。
  百里落在北寒域驻地等著他们。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
  本子又厚了一截,上面画满了北寒域封印外围的地形图和人员分布。
  “李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百里落摊开本子,指著上面的標记,“封印外围有三拨人。
  第一拨是渡厄的,大概十几个,修为从域主到神主不等。
  第二拨身份不明,穿著黑色道袍,用的功法跟渡厄的人不一样,更像是——混沌海那边的人。
  第三拨是散修,大概七八个,修为不高,像是来捡漏的。”
  “捡漏?”
  “对。
  北寒域有青铜灯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散修圈子里都在传。
  说北寒域封印底下有重宝,谁先找到谁发財。”
  李刚骂了一声:“靠,这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
  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灯的大概位置都標出来了。
  虽然標得不准確,但方向是对的。
  如果不儘快取灯,等散修们摸过来,场面会更乱。”
  李刚看著地图,在心里盘算。
  三拨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三十来个。
  正面打,他们三个打不过。
  但取灯不需要打——只需要比他们快。
  “灯的位置在哪?”
  百里落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在北寒域封印正下方,冰封深渊最底层。
  从地面下去,需要穿过三层冰层。
  每一层冰层都有混沌气息渗透,浓度从低到高。
  第三层的混沌气息浓度,跟万古墟外围差不多。”
  “怎么下去最快?”
  百里落翻开本子另一页,上面画了一条红线:“从这里下去,有一条垂直的冰裂隙,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裂隙里的混沌气息浓度比別处低,因为裂隙是力皇当年战斗时劈开的,残留的杀意能驱散一部分混沌气息。
  但裂隙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李刚看了看那条红线,又看了看地图上三拨人的位置。
  “行。
  就从裂隙下去。”
  冰封深渊的入口在封印外围的一处冰川裂缝中。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李刚第一个钻进去,源灯的灯焰在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光照亮了冰壁。
  冰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力皇时代的封印符文,跟万古墟底下的一模一样。
  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有几处甚至被冰层覆盖了,看不清原来的纹路。
  “这些符文,还能用吗?”林平之跟在后面问。
  “能用一部分。”
  李刚伸手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力之大道探入,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但大部分已经失效了。
  力皇的杀意消散得太厉害,符文没了能量来源。”
  越往下走,冰壁上的符文越密集。
  到后来,整面冰壁都被符文覆盖了,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但大部分符文都是暗的,只有零星几处还在微微发光,像快要灭的灯。
  走到第二层时,李刚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光。
  不是源灯的金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快要凝固的血。
  “有人。”
  林平之的手按上了剑柄。
  三个人贴著冰壁,暗灯的黑色灯焰將三人的气息完全屏蔽。
  李刚探头往前看——前方百丈处,有几个人正在冰壁上刻画阵纹。
  他们穿著黑色道袍,手法很快,阵纹在冰壁上蔓延,像活的一样。
  “混沌海的人。”
  秦无衣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他们在布希么阵?”
  “不知道。
  但阵纹的走向是向下的——他们在往灯的位置延伸。”
  李刚在心里骂了一句。
  混沌海的人也知道灯的位置,虽然不精確,但方向是对的。
  他们不是在找灯,是在“挖”——用阵纹把冰层一层一层剥开,一直挖到灯的位置。
  “不能让他们先到。”
  李刚说,“我们从裂隙绕过去。”
  三人贴著冰壁,从混沌海眾人的视觉盲区绕过去。
  暗灯的遮蔽效果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黑光將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连脚步声都被屏蔽了。
  绕过去之后,李刚加快了速度。
  裂隙越来越窄,到后来只能侧身挤过去。
  冰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但都是暗的,没有一丝光亮。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裂隙忽然变宽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正中央,悬浮著一盏青铜灯——冰灯。
  灯焰是冰蓝色的,冷到极致反而不冷了,像一块凝固的冰。
  灯座上刻著两个字——“冰灯”。
  灯周围有三道混沌锁链,跟冰灯周围的一模一样。
  锁链是黑色的,表面流转著灰白色的混沌法则纹路,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
  李刚走到锁链前,没有犹豫。
  林平之的光剑出鞘,斩向第一条锁链。
  剑光过处,锁链应声而断。
  断裂的瞬间,锁链里炸出一团灰黑色的光,林平之被震退一步,但稳住了。
  秦无衣的刀斩向第二条锁链。
  无声无息,锁链从中间断开,断面光滑如镜。
  第三条锁链,李刚自己来。
  一拳轰上去,锁链碎裂。
  三道锁链全破,冰灯的灯焰猛地亮了一下。
  冰蓝色的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冰封深渊。
  李刚伸手握住冰灯。
  灯座入手的瞬间,冰之法则的感悟涌入识海。
  第五盏灯归位,储物戒中的五芒星阵又多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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